第二天，她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关系网，跨越了地级城市和省会城市的鸿沟，找到了省里一个给省委书记开车的远房亲戚，企图把我省城一所国家级重中学念中。

我说：“对不起我很忙我要去补胎。”

半个星期之后，我的班主任老师哭着到她办公室找她，说教不了我，我实在太聪明了。我妈大惊，立刻了一小学二年级的算术题给我，我一下就来了。于是她又给我了小学三年级的，我又一下来了，以此类推，直到我完一小学六年级的、必须用反比例方法才解得来的、难度的奥数应用题时，我妈震惊了。

然后转骑上车呼地就消失在了场的地平线上。

我和他展开了如下对话。

人似的，长得不错一姑娘啊，不知怎么就有个儿了。年成不好啊，这年还有漂亮姑娘是女的吗…”

不知林乔想和我谈什么，但我实在没什么好和他谈的。

居里夫人说，女人一旦生了孩总是特别容易健忘。于是我从十六岁开始，就变得和所有生了孩的女人一样健忘。

就是在这个省城的国家级重中里，我认识了苏祈和林乔。多年后回忆往事，还总是会令我情不自禁爆两句，妈的真是一场孽缘啊孽缘。

林乔坐在我跟前，穿着V字领的黑羊绒衣，右手握了支笔镇静地看着我，金丝镜后边的一双睛黑而沉默。

而世上的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年开时，我妈的独生女恰好飞机失事死了。我妈看我脑坏了，镇上的公安机关一时半会儿又没办法验证我的份，于是滥用她一镇之长的职权，走了关系把我和颜朗一起收养了。

我曾经特别迷恋他这双睛。

他说：“听说朗朗遗了？”

明显这位医学生不够时髦，早在上个世纪末，漂亮的女就比漂亮的女长还要稀少了。

他叹了气：“朗朗究竟怎么了？”

他手里的笔啪一声断成两截：“颜宋，我们得好好谈一谈。”

那时我只有十六岁，正是可塑最的年纪，况且少女情怀总是诗，立刻便被这些小说征服，解放了自己的个，燃起了为小颜朗找个后爹的烈愿望。但我所在的这个边陲小

我说：“妈的你才早熟呢。”

现在我已经忘记了当年是怎么稀里糊涂跟苏祈变成好朋友的，但我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对林乔日久生情的，就像清可见底的小溪，溪里边的鱼一动不动，从彩到类都能辨识得清。可见有健忘症的女人，他们的记忆力通常是十分可怕的。因为能记住的东西实在不多，所以弥足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一定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些好不容易才记住的东西。

我那年被我妈，也就是我养母的车撞坏了脑，除了颜朗确实是我儿这个事实无法抹杀外，其余不该不该抹的全被杀了，就连撞车以前我钱包里到底还有多少钱这个特别重要的事情也未能幸免。

我说：“关你鸟事。”

他抬了抬镜：“不是说他早熟么？”

但我没想到这个医学生的大师兄是林乔。要早知就是倒贴我钱我也不能来这个咨询的。

颜朗满一岁的时候，我妈觉得我得去读书，个有文化的人。于是再次走了关系，把我了镇中心小学念一年级。但她明显低估了我的智商。

据说那位亲戚是我妈的表的情敌的生意合伙人的秘书的弟弟，我和外婆都认为机会渺茫，但可怕的是她竟然取得了成功。于是我不得不离开刚满一岁的小颜朗和这个风景如画的边陲小镇，到相距三百多公里的省城去造。

据说她死的那个女儿就叫颜宋，所以给我起名叫颜宋。后来我多方探查了下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死了的直系亲属叫颜朗的，探查了半年多，未果。

我说：“妈的是你先耍氓的。”

医学生再三向我保证，他大师兄的咨询同样不要钱，于是我妥协了。

我妈的妈，也就是我外婆，特别看琼瑶小说。我坐月的时候，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于是她自告奋勇地天天来给我念琼瑶小说。从《梅三》到《碧云天》到《一帘幽梦》，她妄图使我信，每个女人都是天使，且不你在认识男主之前有没生过孩，只要你是女主，你就能得到幸福；但要成为女主，你必须得首先成为一个在雨中漫步的文艺女青年。

这让我意识到了自行车之于奔驰宝奥迪等豪华轿车不可比拟的优越：不爆胎还是没爆胎，只要有个钢圈，自行车依然可以得虎虎生风。

他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我说：“妈的你以为我们家颜朗是超人生的啊，你们家孩才八岁就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