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手里掂着一铅笔，往树上敲了几下，扭过来问：“这话有理没有哇？”

石平着实动了。那天下午他攥着那封信，心里乎乎地成了一团。他把睛投向窗外，外面是萧瑟的秋天，的山风卷着砂粉在山谷里盘旋，噼啪啪地敲打在窗玻璃上，奏了秋的苍凉。透过这暮渐的天空，他的目光了，他似乎看见了几年前那片无边无垠的大草甸，看见了那场漫天铺盖潇洒飞舞的大雪。心猛地一阵灼痛，耳边猝不及防地又响起那些的吼声：“石平，加油…！”“加油，石平…！”还有那句泉般清澈鲜艳的话语：

“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哇？”

“算不上正经的认识。”尽营长的声调很平和，但石平还是从那双重眉之下看到了问题的严肃。他了腰杆的目光，说：“我们是同年兵，刚到队那天，宋连长让扳手腕，我赢了李

“人啦，有很多事情是没法预料的。”

7

让石平到欣的是，王北风总算还没忘记他这个老战友，时不时地来封信问候问候，谈谈情况。突然有一天，又接到王北风的来信，信中以掩饰不住的愉快告诉石平，教导大队已并陆军学校，学制改为三年，毕业后可以拿到大专文凭。并且还说，他见到张峨嵋了，她也于秋天考通信大队，与炮兵队只隔了一个山。来自老队的学员经常聚在一起，多次谈到新兵时的那个雪天，多次谈到石平。军区小报上关于石平的报，连同照片都被张峨嵋剪贴在日记本上…“石哇，我们确实为你到骄傲呵！大家合计了，准备凑一些复习资料，希望你能参加考，你不能老呆在山里傻，你一定要考呵…”王北风在信的结尾充满了激情！

“当然喽，也有个机遇问题。可机遇是个什么东西呢？它不是一次的，每个人一生中都会撞上无数次。但是，你首先必须备抓住这机遇的能力。打个比方，给你一门炮，前方突然现一个运动目标，优秀的炮手就会迅速装填瞄准击中它。如果你是个劣等炮手，就是将靶死安在那里等你三天三夜，你也无奈它何，看着别人在那上面建功立业。是这个理吗？”

“是的。”

必川不敢靠近，跟在后面跺脚大喊。…终于，石平整完最后一个驻锄，在庄必川的怀里。庄必川当时就把两颗大的泪砸在石平的额上…

石平心里了一下“没有。”

他突然产生了冲动，突然很想找营长汇报一下思想。明年一过，他就超期服役了，就永远地没有考学的机会了。他终于迈了步。走过一个坡脊，他看见营的灯火已经亮了，整个山洼照得透亮，他在这烈的光线下又突然惶惑了，一辣辣的羞耻涌上了他的。他停住步，在秋风中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决地折回到班里。

庄必川认真地从石平的脸上分析了一会儿，又问：“你们早就认识了吗？”

“…明白。”其实他不大明白。

营长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接着说：“咱们师长说过，毁掉一个人容易，他想什么就让他什么，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这个人很快就可以报废了。而要是造就一个人，可就太难了。他想什么，你不能让他。他想要什么，你不能都给，但又不能全不给。”

“石平，呵…！”

“有理，营长。”

年前，庄营长到七连宣布了一项任命：团党委决定，任命石平为七连一排代理排长。

当天晚上，营长就领着代理排长去谈心。顺营房转了一圈，又顺营房外的山路转了一圈。在一棵柿树下，营长说：“有句话，我一直都没说。当时嘛，我确实有官僚主义。”营长指的是那次没让他上教导队的事。“可是，也不见得就错了，现在的事情很难说。有些本来是很好的苗，去晃几年，回来后人也懒了，劲也没了，有的连炮都打不好了。相反，有人土生土长就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就闪光。炮团一个志愿兵，前几天直接提为副营长了，这事你听说过吧？”

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七连同卫生队之间的那座石板桥时，营长突然站住了，睛很神地往那边看了一阵，扭过来说：“石平呵，听说有个叫张什么来着的女兵给你寄了些书，鼓励你考学校，有这事没有哇？”

石平立即回答：“昨天才收到的包裹，还没来得及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