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住在村另一的外祖母家中，母亲哭了，说父亲每天都醉醺醺地回来。父亲坐在桌边，碰都不碰外祖母放在他面前的一杯酒，他站起，把外夹在胳膊下，走了。母亲手撑在瓷砖炉上泣。我细细咬碎了一块糕。

海尼和我站在院里，一声不吭。海尼在啃他的指。

房间的地板上也有蚂蚁。外祖母对蚂蚁没什么意见。

父亲的脚有脚底，脚底即便在冬天也有一个糙、皲裂的脚跟。晚上，当父亲用一块瓦片磨这糙、皲裂的脚跟时，它们并不会变得平、柔。它们就像它们固有的那般糙、，属于他自己。我相信，村里没有哪个人没有这样一双糙、皲裂的脚跟。也许村站立其上、被大家叫土地的这片地基也是这样的脚跟的来由。地基黏糊糊的，难以收拾。母亲把裹布挂在灶台的横杆上。裹布是用一块条纹布成的，来自我的一件穿不下了的周日礼服。我是复活节的时候得到这件礼服的，曾经十分引以为豪。

我在院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海尼消失在园里的玉米秆儿之间。我站在沙堆旁。沙里很多云母闪闪发亮。沙很燥，尽它里面的闪光看起来漉漉的。

他站过的地方留下一个坑，冰在地板上抖动，他走过的地方，木板地上就留下一个的鞋底印。

夏夜，从草地归来的山羊会添霉斑。墙边绕着一圈沙的痕迹，那是蚂蚁从街上带屋的。

尽如此，我还是用厕纸了，然后看着茅坑里，看到屎上有白的蠕虫在爬。我看到黑的小块粪便，知祖母又便秘了，还看到我父亲的明黄的大便和母亲微红的大便。我正在找祖父的大便时，母亲在院里喊我的名字了，当我终于来到屋里，站到她面前时，她停止往上长袜，给了我一耳光，我喊你的时候，你必须回答。

我梳好，穿好衣服，走后院，把自己关厕所，脱下，蹲在臭烘烘的茅坑上号啕大哭。我在那里哭，是为了不被逮到，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一下安静下来，把厕纸沙沙的响声，因为我知，在这房里，不许毫无理由地哭。有时候我一哭，母亲就会揍我，还说，好了，现在你也终于有个理由哭了。

然后，父亲脱下靴。靴很，是用非常的制成的。

脱下手，坐到椅上。

我开始堆砌一个房。

当时摄影师在村里。我嘟嘟的，手关节上还有小窝。我上着一个发髻，它总是在节日里用糖发，用勺柄旋转来的。这个发髻和所有的节日里一样歪歪斜斜，因为母亲在梳的时候哭了，因为父亲又从小酒馆里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父亲从靴筒里拉他的裹布。它们被雪和汗浸了，走路的时候缩成一团。

在这房里，那个节日和所有的节日一样败兴。

有一次它们爬了糖罐。糖罐里蚂蚁的数量比晶方糖还多。它们像罂粟，聚集在一起。

人们也可以从这张照片上看来，从这用发和糖成的歪歪斜斜的发髻和我尴尬的微笑上看来。

母亲整个都靠在炉上，边哭边喊。然后她突然看见我坐在凳上盯着她，猝不及防地对着我和海尼喊叫。你们到院里去，去玩！

我害怕它们，它们太小了，多得数不清，它们在工作时无声无息。

为什么母亲的所有事情都叫工作，而孩的一切就叫游戏？太底下，我的房裂了。我把它的四抹平。外祖母家的房有着发霉的墙。外祖母经常把它涂白，但霉斑立刻又嵌白。霉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