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帕克太太？”奎克莱依小带着一她可以“招之即来”的宽厚和慈站起来问。

他慢慢地搅着稠乎乎的汤，把大块大块的面包泡了去。他累得疲力竭，现在妻又守在跟前，他觉得心满意足。

“就像这个样是开不成的，”奎克莱依小说。她没再多费，但是就像真知那其中的原委似的。

她的嘴里满了面团似的面包。明灭不定的灯光把他的一双睛照得闪闪发光。那双睛正从他那张反应迟钝的、视而不见的脸上望过去，瞅着她。

“斯坦，”她说“我瞧着那个瘦长的、呆呆脑的傻小，心里就不由得张起来。这方面的事我懂得不多。我不明白事情是怎么个发展法。比方说，奎克莱依家的老妈妈怎么就会生这样一个傻？我要有小孩了，斯坦。现在我可以断定了。他勾一个‘摇篮’给我看。我就开始觉得自己在往什么地方，好像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可以抓得住的东西。我就害怕了。”

她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一缕灼的光照着她。在这以前，她从未这样烈地切验过生与死之间的区别。

“瞧，”布·奎克莱依手上架着他用挑绳挑的“摇篮”说：“你会玩这个吗？”

艾米·帕克说不清楚，对于她自己怎样才能成些事情。迄今为止，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这就是叫人心神不定的理由？一阵令人恐慌的情突然向她袭来。在这幢房里，她的生活没有着落，就像一个上就要破裂的泡。

但是她的话撵不走奎克莱依弟俩。布用那条绳又勾一个新的样。

“可你的小铺怎么没开成呢？多尔，”艾米·帕克问。她有时候问人们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特别是对垄克莱依家的人。

艾米·帕克却怒气冲冲地撕着面包。“布·奎克莱依让我觉着恶心。”

“哼：随你去说吧，”她说“你怎么说都行，可我受不了。”

“人们说，把一片酸模草的叶于浸了，贴在脑门上…”

总想着生了白痴布的奎克莱依老妈妈，看来已经是不近情理了。

“是的，”她心平气静地说。

艾米·帕克跑到墙那边吐了起来。

“他们是好的人，”丈夫说“来坐坐也没什么坏。”

“啊，查克莱依家那些人怎么样呀？”她说。

“他跟你有什么相？他是个无所谓的人，”丈夫说。

“也许是人们通常说的恶心吧，”多尔·奎克莱依说。

“不会，”艾米·帕克说。“你真聪明，布。我可不会玩。”

“瞧见了吗？”他说“这是个褥。”

·奎克莱依带着弟弟布，绕着帕克家的后门闲逛、聊天。如果他们确实没有持续不断地谈话，便一起享受这地方的宁静。那也是一极好的调剂。艾米·帕克跟多尔和布上了朋友，因为除此而外，没有别的选择。他们都是好人。如果她暗暗陷一对错综复杂的关系、无法估量的事件的渴求之中，她实在不知那是因为什么。；

只要能让她得到藉，他说什么都乐意。

他说：“我们得再接一间屋，或者再盖一幢房。三个人在这间小棚屋里转来转去可是太挤了。”

“我只是觉得有儿。没关系，多尔，”艾米·帕克说。

“不要，”她说。

“没有必要害怕，”他没话找活地说“你会像任何别人一样，闯过这一关的。”

他心里纳闷：在我们住着的这间奇妙的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生病了吗？”布问。

“我经常想，什么时候能开个小铺，”多尔·奎克莱依说。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长下搁在瘦削的膝盖上面。“我可以卖小垫布、巾、草席和别的杂货。你知就是我自个儿的那些小玩意儿，还有皂什么的。喂，布，别吓唬小。因为我从修女们那儿学会好多东西，比如丝法刺绣、画图案的底样等等。还有人学会了编篮。不过我不喜那活计。”

他们终于要走了。瘦长的影在小院慢慢地移动，从缓步而行的家禽中间走了过去。

“我喜编篮，”布·奎克莱依说“用红和黄的线绳。”

“是恶心嘛！”多尔·奎克莱依说，她语气温柔得叫人听了难受。

“我没事儿，”艾米·帕克说。

如果奎克莱依弟俩能快走就好了。

她把胳膊肘撑在桌于上，这样一来，两只胳膊就不至于颤抖了。

“一会儿就好了，”艾米·帕克极力抑制着心底的激动说。

想象之中，那男孩儿——因为小宝宝会是个男孩儿的——正站在新房的地板中间，手里拿着些小玩意儿叫人看：一个带斑的喜鹊，一块里

这天晚上，斯坦·帕克从溪谷回来，问：“什么事了，艾米？”

她望着他那双不会事的手，架着那条错综复杂的、肮脏的挑绳，突然到很难受。她瞅着他用那条绳挑一个新的样来。

说话这会儿，她不再害怕了。现在灯光变得柔和起来。这番话和他那张恢复了正常的脸，使她如释重负。他们的目光不时在一起。然后，他们的灵魂跨过空间的阻隔，相互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