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这样的想着，脚步就自然而然的放轻了。幽脚幽手的走上了楼，走到了房门，他举手轻轻一堆，房门却闩在那里。站住了脚，屏着气，侧耳一听，房里并没有说话的声音。他就想伸手来，敲门去，但回再一想时，觉得这事情有奇怪。因为平时他来，老太婆总坐在楼下堂前面糊火柴盒。他一向上楼来，还没有一次遇见小天王的房门闩锁过。神屏气的更静立了几分钟，他忽而听

说到小天王的相貌，实际上比云芳也不了许多。可是她那小的材，灵活的睛，和一双红曲的嘴，却特别的能够钩引男人，使和她发生过一两次关系的人，永也不能忘记。

“我们的这房东老太婆，今天怕又在楼上和小天王说话吧？让我悄悄地上去，骇她们一下。”

自从那一夜后，他才知了女人的滋味。小天王的嘴，她的脱下衣服来的时候的羞的样，从帐外面来的电灯光下的她的淡红的小汗衫，上半段钮扣解开以后的她的苍白的。被他抱住以后的那一觉，最后同脱了骨似那一神。凡此的情况，在他脑里盘据了半个多月。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教他一想到这前后的觉，他的耳朵就会嗡的响起来，他的的全，就好像坐在火焰的峰；两只大的中间，实际上就会同着一块似的酸胀起来。嗣后两年中间，他在小天王上的钱，少算算也有五千多块。

那时候正是太晒得很的六月中旬。他在车站里见了两月来不见的小天王的清淡的装束，旧日的回忆就复活了。当天晚上，他果然瞒过了云芳，上拱宸桥去过夜。在拱宸桥埠上以善应酬著名的这小天王，当然知如何的再把他从云芳那里争夺过来的术数。那一晚小天王于哭骂他薄情之后，竟拿起了一把小刀来要自杀。后来听了他的许多誓咒和劝的话后，两人才收住泪抱着睡。嗣后两三个月中间，他藉依分店里款的宽绰，竟暗地里把小天王赎了来，把她藏住在这一条小巷的楼上。

他和云芳本来是外舅家的中表，两人从小就很要好的。新婚的夜，闹房的客人都去以后，他和云芳，就讲了半夜的话。他着泪，向云芳说小天王的世，说小天王待他的情谊，更说他自家对云芳虽有十分的，但对小天王也不能断念的痴心。结果他说若要他和小天王绝，除非把他先送到棺材里去之后才可以。聪明贤慧的云芳，对他这一决心，当然不想用蛮法于来对付，三朝以后，倒是她来向他的父母说情了。他果然中了云芳的诡计，结婚以后的两个月中间，并没有去过拱宸桥一次。

他父亲给他新市场开设分店以后的约莫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午后他往城站去送客，在车站上忽又遇见了小天王。

到了今年四月，他的父亲对于他的游，实在是无法抵抗了，结局还是依了他母舅之计，为他娶了云芳过来，想教云芳来加以劝告和束缚。

走到了那一家门，他开门去，一直走到很黑的退堂夹的扶梯前，也没有遇见一个人。

了五十分的夜车上拱宸桥小天王那里去。那一天晚上，不晓为什么原因，天气很冷很冷。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不过是中秋刚过的八月二十几里，但不晓怎么的，忽而来了几阵凉风，使冬衣未曾制就的一班杭州的市民，都觉得比大寒前后还更凉冷的样。他坐在小大王房里，喝喝酒，吃吃晚饭，听她唱唱小曲，竟把半夜的时光于不知不觉的中间飞度了过去。到了半夜十二钟，他想去，也已经不行了，所以就猫猫虎虎，留在她那里住了一夜。

他一边在小巷里冒雪走着，一边俯伏着，尽在想小天王那双嘴。他想起了三天前在她那里过夜的事情，他又想起了第二天早晨回到店里的时候，云芳着微笑问他的话：“小天王好么？你又有几天不去了，昨晚上可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