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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xia放记别(2/3)

他们一下去,先打扫了一个士积尘封的劳改营。当晚睡在草铺上还觉得懊。忽然一场大雪,满地泥泞,天气骤寒。十七日大队人到来,八十个单汉聚居一间屋里,分睡在几个炕上。有个跟着爸爸下放的淘气小男孩儿,临睡常绕炕撒一匝,为炕上的人“施”休息日大家到镇上去买吃的:有烧,还有煮熟的乌。我问默存味如何;他却没有尝过,只悄悄了几首打油诗寄我。

罗山无地可耕,校无事可。过了一个多月,校人员连同家眷又带着大堆箱笼件,搬到息县东岳。地图上能找到息县,却找不到东岳。那儿地僻人穷,冬天没有燃料生火炉,好多女同志脸上生了冻疮。洗衣服得蹲在塘边

缺乏送的情,也纷纷回去上班。大家脸上都漠无表情。

过了一两天,文学所有人通知我,下校的可以带自己的床,不过得用绳缠捆好,立即送到学去。的绳要缠捆得服贴,关键在绳;不能打结,得把绳压在绳下。这至少得两人一齐动手才行。我只有一天的期限,一人请假在家,把自己的小木床拆掉。左放、右放,怎么也无法捆在一起,只好分别捆;而且我至少还欠一只手,只好用牙齿帮忙。我用细绳缚住,用牙咬住,然后把一只床分三分捆好,各件重复写上默存的名字。小小一只床分拆了几,就好比兵荒中的一家人,只怕一家门就彼此失散,再聚不到一去。据默存来信,那三分重新团聚一,确也害他好生寻找。

默存走到车门,叫我们回去吧,别等了。彼此遥遥相望,也无话可说。我想,让他看我们回去还有三人,何以放心释念,免得火车驰走时,他看到我们里,都在不放心他一人离去。我们遵照他的意思,不等车开,先自走了。几次回望望,车还不动,车下还是挤满了人。我们默默回家;阿圆和得一接着也各回工厂。他们同在一校而不同系,不在同一工厂劳动。

上就拍手呼。也有人在呼声中落泪;迸断的彩带好似迸断的离情。这番送人上校,车上的先遣队和车下送行的亲人,彼此间的离情假如看得见,就决不是彩的,也不能一迸就断。

我们等待着下校改造,没有心情理会什么离愁别恨,也没有闲暇去品尝那“别是一般”的“滋味”学既已有一分下了校,没下去的也得加活儿。成天坐着学习,连“再教育”我们的“工人师傅”们也腻味了。有一位二十二三岁的小“师傅”嘀咕说:“我天天在炉前炼钢,并不觉得劳累;现在成天坐着,也痛,脑袋也痛,浑不得劲儿。”显然炼人比炼钢费事;“坐冷板凳”也是一项苦功夫。

弱者总沾便宜;我只些微不足的细事,得空就打包裹寄给校的默存。默存得空就写家信;三言两语,断断续续,白天黑夜都写。这些信如果保留下来,如今重读该多么有趣!但更有价值的书信都毁掉了,又何惜那几封。

炼人靠力劳动。我们挖完了防空——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建筑,就把图书搬来搬去。捆,扎,搬运,从这楼搬到那楼,从这搬往那;搬完自己单位的图书,又搬别单位的图书。有一次,我们到一个积尘三年的图书馆去搬书籍、书柜、书架等,要腾来。有人一去给尘土呛得连打了二十来个嚏。我们尽罩,来都满面尘土,咳吐的尽是黑痰。我记得那时候天气已经由寒转而转。沉重的铁书架、沉重的大书橱、沉重的卡片柜——卡片屉内满满都是卡片,全都由年轻人狠命用肩膀打,贴的衣衫磨破,来。这又使我惊叹,最经磨的还是人的血之躯!

文学所和另一所最先下放。用队的辞儿,不称“所”而称“连”两连动的日,学敲锣打鼓,我们都放了学去送。下放人员整队而;红旗开,俞平老和俞师母领队当先。年逾七旬的老人了,还像学龄儿童那样排着队伍,远赴校上学,我看着心中不忍,先退;一路回去,发现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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