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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冒险记幸(2/4)

恰巧有人要过砖窑往西到“中心”去办事。我告诉他说,桥已冲跨。他说不要,南去另有路。我就跟他同走。默存穿上雨鞋,打着雨伞,送了我们一段路。那位同志过砖窑往西,我就往东。好在那一路都是刚刚走过的,只需耐心、小心,不妨大着胆。我走到我们厨房,天已经昏黑。晚饭已过,可是席棚里还有灯火,还有人声。我贼也似的悄悄掠过厨房,泥泞中用最快的步回屋。

默存急得直骂我,促我回去。我也不敢逗留,因为我看过表,一路上费的时候比平时多一倍不止。我又怕小岛愈冲愈小,我就过不得河了。灰蒙蒙的天,再昏暗下来,过那片塘就难免陷泥里去。

冬,我们全连搬自己盖的新屋,军宣队要让我们好好过个年,吃一餐丰盛的年夜饭,免得我们苦苦思家。

我笑说:“来看看你。”

我推门去,默存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

默存屋里已经灯光雪亮。我因为时间不早,不敢停留,立即辞归。一位年轻人在旁说:天黑了,他送我回去吧。我想这是大年夜,他在的屋里,说说笑笑正闹,叫他冲黑冒寒送我,是不情之请。所以我说不必,我认识路。默存给他这么一提,倒不放心了。我就

我再也记不起我那天的晚饭是怎么吃的;记不起是否自己保留了半个馒,还是默存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也记不起是否饿了肚。我只自幸没有掉在河里,没有陷泥里,没有跌,也没有被领导抓住;便是同屋的伙伴,也没有觉察我了什么反常的事。

雪地里,路径和田地连成片,很难分辨。我一路留心记住一的标志,例如哪个转角有一簇几棵大树、几棵小树,树的枝叶是什么姿致;什么地方,路是斜斜地拐;什么地方的雪特别厚,那是田边的沟,面上是雪,踹下去是半化的泥浆,归途应当回避等等。

那天是大雪之后,大上雪已化,烂泥半,踩在脚下的,也不,也不。可是桥以北的小路上雪还没化。天已经昏黑,我怕默存近视看不清路——他向来不会认路——脆直把他送回宿舍。

外文所原是文学所分来的。我们连里有几个女同志的“老儿”(默存就是我的“老儿”——不老不老,丈夫就叫“老儿”)在他们连里,我们连里同意把几位“老儿”请来同吃年夜饭。厨房里的烹调能手各显奇能,了许多菜:熏鱼、酱、红烧猪、咖喱等等应有尽有;还有凉拌的素菜,都很可。默存欣然加我们菜园一伙,围着一张长方大桌吃了一餐盛馔。小趋在桌底下也吃了个撑拄腹;我料想它尾都摇酸了。记得默存六十周岁那天,我也附带庆祝自己的六十虚岁,我们只开了一罐红烧。那天我虽放假,他却不放假。放假吃两餐,不放假吃三餐。我吃了早饭到他那里,中午还吃不下饭,却又等不及吃晚饭就得回连,所以只勉啃了几。这番吃年夜饭,又有好菜,又有好酒;虽然我们俩不喝酒,也和旁人一起陶然忘忧。晚饭后我送他一程,一路走一路闲谈,直到拖拉机翻倒河里的桥边,默存说:“你回去吧。”他过桥北去,还有一半路。

的河,却隔断了路。我在东岸望着西岸,默存住的房间更在这排十几间房间的最西。我望着望着,不见一人;忽想到假如给人看见,我岂不成了笑话。没奈何,我只得踏着泥泞的路,再往回走;一面走,一面打算盘。河愈南去愈窄,也愈急。可是如果到砖窑坡下上小岛,过河去,不就到了对岸吗?那边看去尽是石荒墩,并没有路,可是他该是连着的,没有河间隔。但河边泥,穿了雨靴不如穿布鞋灵便;小岛的泥土也不知是否固。我回到那里,伸过手杖去扎那个小岛,泥土很结实。我把手杖扎得地,攀着杖上小岛,又如法到对岸。一路坑坑坡坡,一脚泥、一脚,历尽千难万阻,居然到了默存宿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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