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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礼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远不是她理想中的爱人。这个看来突兀又十分合乎情理的变化,不过表明强烈的征服欲造成的偏执曾经如何蒙蔽了她的眼睛。
一个人终生追求的,可能是她并不需要的,这近乎可悲,却是人世间经常发生的事情。对此大可不必简单地嗤之以鼻。人生的意义在很多时候并不全在于目的,更多的可能是过程。倘若一生都在充实的追求之中,到头来却发现苦苦追求的不是自己所需要的,那也无妨。用若有所失的遗憾作为结束,并不太坏。
从某种意义上讲,绝大多数人生都有这种性质。
孙悟空奋斗一生,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经历了一个何等充实的追求过程,最终取了经,得了正果,封了佛,莫非这就是孙悟空真正需要的吗?
很多人为了心中的深刻情结而追求一生,到头来是否也有人生如梦的惆怅?
人生到了这一步,思嘉丽开始明白白瑞德才是自己真正的爱人。然而这种觉悟为时太晚,当她希望走到白瑞德身边时,对方却毫无妥协余地地离开了。
在爱情的追求上,思嘉丽遭到了第二次拒绝。艾希礼的拒绝曾驱使她长达十二年地苦苦追求,可以想像,往下的日子她又要对白瑞德穷追不舍了。当然,我们也可以预见,倘若有一天白瑞德又回到了她身边,她也未必真正能爱。
思嘉丽的人格已经比较定型,她不那么容易改变自己。
思嘉丽的人格与她童年的家庭环境分不开,它特别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对父亲任性而又骄纵的爱恋;第二,对母亲阳奉阴违的抗拒与叛逆;第三,对妹妹的排斥与掠夺,这一点又极易演变为对所有女性的排斥与掠夺。
这三方面的合而为一,最终形成了思嘉丽的“自我中心主义”只要生活不以她为中心
,她就忍受不了。只要一个男人不爱她而爱上别的女人,她就忍受不了。
这是思嘉丽人格中隐藏的最主要情结:一个在世界上以我为中心、我行我素的女人情结。
在剖析了思嘉丽的人格与情结之后,我们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回答,世界上的众多女性为何对《飘》着迷。
一,思嘉丽的故事顺应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以来美国乃至世界的文化潮流,这是资本主义的绝对个人主义、自由主义以及享乐主义(包括性解放)叛逆传统道德文化的潮流。
正是这个潮流,将思嘉丽的形象浩浩荡荡地浮现推广出来,而思嘉丽的形象又给了这个潮流以新的动力。思嘉丽像站在船头摇旗呐喊的女孩,为这个潮流增添了激动的声音。所有对抗传统道德伦理文化的社会心理都能在思嘉丽的故事中找到兴奋剂。
正是在巨大的社会文化潮流的裹挟伴随下,思嘉丽的形象才在一个时期内有了风靡世界的锐利推进力。
二,在冲击、叛逆传统道德伦理文化的潮流中,有一个内容是不可忽略的,那就是女性对抗男权、要求平等的潮流,作为它的极端表现,还有各种各样的女权主义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