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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的地球物理。形成风暴潮的原因,是海上风暴造成的,就像北部的沙暴。老蟹湾的地理条件属于恶劣顺风带。当年孙中山先生考察时,并没有形成这样的顺风带。我们不能怨古人。这个八十海里以外的雾抬岛,与雾抬岛相对应的蛤蜊湾形成了顺风带,而我们的防潮大坝,设计出现了错误,误导了顺风带,使顺风带在老蟹湾形成了一个潮漩儿,在跨海大桥的位置上犹为强烈!”
赵振涛有些气愤,问:“连这个都没弄清,违反自然规律的工程,还能不受到惩罚?有治理潮漩儿的好办法吗?”
熊大进说:“我是胡市长从威海港挖来的,胡市长与我是朋友。我来的时候,北龙港的勘查设计基本结束啦!现在看来,我们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不小的错误!解决这个潮漩儿的办法,是在雾抬岛设立海洋气候观测站,还要在岛上种树,在蛤蜊湾砍树,再挖出一个人工泄潮的浅河,直通大凌河,往北部山区泄潮。不知这个工程,市政府能不能批准?”
赵振涛踌躇满志地说:“为了北龙港,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现在所付出的代价,是为了将来——”
熊大进有些激动地说:“赵市长,开始我想调走,一是胡市长的感情,二是我怕你这个新市长在北龙港上下不了决心!你记得吗?那天的协调会上,我熊大进一句话也没说。是你说服了我,你虽说不懂风暴潮,可你懂得人心里的风暴潮。我所接触的地方干部,大多是既得利益者,目光短浅,只管自己任期这两年。你就不同了,一个全新的北龙港会在你手里立起来的!”
赵振涛说:“不,不能说我,是我们——”熊大进微微地笑着。
赵振涛听雷娟说过,她在办案时私下里做过一个调查:施英民所负责的工程,因所进材料不合格,在风暴潮里垮掉了;而施英民所主管的工程基本无损。这就把人格的卑微与高尚截然分开了。
米秀秀穿着红色羽绒服正在雪地上写生,不时朝姑夫熊大进挥着手。赵振涛望了米秀秀一眼,说:“她就是我们小乐救下的你的侄女米老师吧?”
熊大进点点头说:“是啊。她多亏了你这大市长的一支笔呀!已经算是海港小学的正式教员啦!女孩嘛,当个老师也是不错的,可她不安心做教师,一心想当画家。画画消遣可以,当画家就没那么简单啦!”
赵振涛说:“你可别小瞧了人家,她在这样的环境里,说不定就能有独特的创造呢!你在北龙港创造奇迹,人家为什么不能?”
熊大进见赵振涛对侄女一番夸奖,就朝米秀秀招招手:“秀秀,你过来一下!”
米秀秀大大方方地跑过来了。熊大进说:“秀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赵市长,你的工作就是赵市长的一支笔签来的。他还是救你的赵小乐的大哥。”
米秀秀笑着说:“谢谢赵市长啦!”
赵振涛鼓励她说:“秀秀,刚才我跟你姑夫说了,要支持你。希望你能成为咱老蟹湾的大画家。你别光画海啊船啊,还要画一画咱北龙港的建设工人,从他们身上挖掘劳动和创造的美。这里张扬着生命的诗意和激情啊!”米秀秀点点头,腼腆地笑着。
熊大进说:“你都听见啦?”
米秀秀说:“我记住啦!”
熊大进说:“你继续画吧!”
米秀秀蹦蹦跳跳地跑了。赵振涛望着她远去的影子,就像一个红红的火球在雪地上滚动。这红,瑞雪里的红,是不是严冬的一个好兆头呢?
凉风裹着雪粉,猛砸着他的眼镜,他闭着眼睛却落泪了。他也有了风泪眼,眼泪一次次翻涌上来,又一次次地咽回肚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擦擦眼睛问:“老熊啊,我想了解一下你的个人生活,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熊大进叹了一声,拉着赵振涛进了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