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蔡文姬。这个蔡文姬是被讴歌的。
然而另一个失败政治的牺牲品美美就是令人唾弃的人。
美美尚不具有蔡文姬的政治历史知识,怎么能指望她来认识自己的行为与民族尊严的联系呢?
正如美美这个命如草芥的女奴不能对中华民族的荣辱负责一样,陈冲对一部巨人制作的影片质量也是无法控制的。她对于美美的人物设计提出的建议最终能被采纳多少,完全不在她的把握中。剧情不可避免性爱镜头,但整个的处理基本上是含蓄的,严肃的,并没有色相上的渲染。这样一部严肃、沉重的历史性题材,若在色情上有一点不慎或轻佻,导演等于是自毁。制片人和导演拍这部影片的意向是建树世界电影史上的里程碑,以这样的出发点,他们不可能允许任何低格调、低趣味的暗示。
然而《大班》没有实现主创人员的初衷。几千万美元的耗资似乎是大大的冤枉。整个剧情的拖沓散乱使观众无法被人物命运和故事情节所吸引。在注意力十分涣散的情形下,华人观众的注意力便集中到美美这个人物身上。对整个影片的不满全部归向美美,结论是此角色有伤国体。(至于这么个女奴是否能代表国体另当别论)于是,直接的推演式是:美美是借助陈冲之体而有伤国体,因而便是陈冲有伤国体。
陈冲感到她是不堪承受这谴责的。在给报刊写的公开信中,她说:“我虽然演了美美这个角色,但是演员完成的角色和演员个人的品质不应等同相待。这也是极简单的常识。”
陈冲演的是历史,也许是中国人不堪回首的历史;虽然通过西方人的历史观,对这段东西方共有的历史,他们的复现有大量失真和变形,而他们的态度基本是自省和忏悔的,他们的主观意愿是善良的。
退一步说,我们且不追求《大班》对历史的还原,就将它看作历史:国家在主宰一国之命运的人物手中已丧尽尊严,轮到美美,尊严还剩几许?中国的礼教在于对这样女子的憎恶和谴责往往甚于朝政。似乎攻击朝政是知识界、士大夫的义务;而唾弃如此一个不幸女子,人人有责。
再退一步说,我们且将美美看作这幕历史剧的反面人物,她的道德与人格就与扮演者陈冲有任何共通之处了吗?
而美美的扮演,在西方电影论坛,引起的是完全不同的反应。并没有任何一个评论家着眼于美美脱衣与否,他们仅在意角色的塑造,陈冲艺术功力的深浅——
“Chen enlivened with her spunk the otherwise waterlogged Tai-pan。Chen is clearly aware of the role's hokey westemized flavoring:she knows she's being asked to flaunt a stereotype。But there's such tremendous joy in her acting that she turns the stereotype on its head by sheer forced of spirit。”
陈冲以美美一角彻底打开了好莱坞的门户。片约接踵而至,各类报刊争相刊出陈冲的大幅照片和大幅专访文章。
一些西方记者也闻听了陈冲在同胞方面所受的压力,他们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一个女演员要演什么,是她自己的事情,何以扯得上民族尊严、道德风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