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那又是为什么？”

“万一…万一你们为了我，争吵起来，坏了事…”房敬贫嗫嗫嚅嚅地说着，脸憋得通红，说不下去了。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我从他呆滞的神，看得他的心里很是痛苦，呵，他毕竟十五六岁了，有自尊心了。舒那些话，说给谁听，谁都不好受的。面对着这么一个受了委屈的学生，我能说什么呢？舒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往的日不算短了，不是在她任教的蛇场坪中学，还是在我任教的钥匙寨小学，不少人都知这回事儿。有人还向我打听：“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呢？请不请酒？”

“她怎么说？”

那是为啥？”

“舒老师对我说，你呀，算了吧，想想你家的成分，别梦想念中了，安心回屋地吧！”

“是舒老师说的…”

“不，庄老师，我不读书了！”房敬贫放大了嗓门说“活路多安逸，不费脑，只要下力气。”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一个老师不应该说的话呢？也许她是无意的，也许她信说来的。总之，她说错了。她不知，就因为她说了这么句话，地刺伤了一个学生的心灵，打击了一个学生的学习积极。

房敬贫仍然站在我的前没有动。定睛望着他，我才陡然发觉，他已经不是我初初教的那个小娃崽了。他的个差不多快追上我了，只是架显得单薄些。他长着一张黝黑中泛着红光的脸，额的，很宽阔。一双睛不大，单儿，这使得他的相貌看去有呆板，神也不振。他的鼻、嘴，线条都很清晰、柔和，看去有像女孩。夏之的天气，他穿一件蓝布单衫，一条青布，脚大大的，垂在穿着草鞋的光脚板上。

“不，庄老师，我不读书了！你也别去跟舒老师讲，讲了也无用…”

关系似乎是很明确的。

“不是成绩，是…”

“是…”

“是真的吗？敬贫。”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房敬贫的眶里，晶莹的泪在打着转转，他要再在我跟前站下去，一定会大哭起来。这个娃崽，从小就太自卑。

这个学生，他显然是知我和舒的关系的。他说的“坏了事”其实应该是“伤了情”真是个大不小的孩！为这小事，舒咋会和我争吵呢？不过，从他这几句话里，还是觉得到，他是那么尊重我，尊重我和舒之间的关系。同样，我也更烈地意识到，舒那几句话，给了房敬贫何等重的打击，他差不多已经失望了。

我注意到，房敬贫复述舒那几句话时，脸都变了，睛晦暗无神，颓丧极了。我的心像被尖尖的皂荚刺扎了一下似的。一句话也说不来。

“你快说呀！”

“你怎么没希望中呢？”我惊愕地说“你的成绩，在初三年级里，不是最好的嘛！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你拿给我看，不都在九十分以上吗？”

“去吧，书，还是要读的。至于舒老师，你放心，她还能听我的劝…”

房敬贫一怔，惶惑地望了我一，急速地转过，顺着大路跑远了。

“是，庄老师，是我没希望升中。爹说了，升不了中，还读那书啥？回家活路算啰！”

“她亲对我说的，我们县里，每个公社都有一所初级中学，可县里只有四五所级中学，十个初中毕业生里，只有一个人能升中。”

“这样吧，敬贫，”沉了好一阵，我才有嗓音发地对他“今天就算了。明天，你还是去上学。舒老师那儿，我去对她说…”

“那你为啥就不能升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