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去北京，應當是件喜事，且斯伯母是個綺言笑語人，可是這回她竟不說

我在延齡路上遇見空襲，是從台灣來的國府軍飛機，當時斷絕通，路人這

我偕秀去看馬一浮。他住在錢王祠那隻角湖邊一個新築裏，西湖裏要算他

一間，隔層

，杭州要算得破落，我送青芸嫁來過，也不像今天的楊柳都無意思。

他的一封信又不過是問候問候，而我竟去我也，好像是茫茫然找人世上一宗失落

個草堂，今寄跡西湖邊城隍山那隻角一個寺院裏。我原不喜隱士，約三要我帶給

他妹妹在文匯報，亦不能為力。在妹妹家宿了兩三個月，只得又回去，過杭州

會有何危險，她這心事沉重乃是遍人間的憂患。我亡命以來，都沒有像這回的失

，時候又是快要傍晚。但寂靜亦該有意味，暝亦該有所思，是陰細雨亦該有

要想不起來她是個似似玉人。往時在金華上逃難，只覺得兩人非常親，現在

這個新築與康有為的一天山園最好，泊舟上去，進院門觸新柳。馬一浮我小時

回聲。

北平同居的打算。今天已遍人間大難臨頭，縱使我此行真是喜事，亦贏不得人

中漂失了。

下，等他一轉背，又來到天下瞭望飛機，他顧了這邊，顧不得那邊。他們多

河歲月裏的一兩點與他說了，他聽了以為好。我問他近來也寫字麼？他答只正月

我與秀去看看西湖，西湖竟無遊人。我們到了孤山放鶴亭。那裏非常冷落

裏寫了一篇鷦鷯賦，就拿來給我看。他的字是當代最享盛名的，但是我也不貪

無助。飛機倒也不投彈，且是飛得，空中只見砲彈開一朵一朵的小白雲。我邊有人、“這打的都是公債。一砲一分公債。”幾個人就來數，打一砲

雨農的近況，且說天五已又回到溫州了。天五是來到上海，想找個職業安，

浙大的教授宿舍在西湖裏白堤羅苑，我到那裏去看夏瞿禪，他留我吃了一餐

辦的復書院，回到杭州閉門謝客，惟因梁漱溟先生的關係，他纔見我。我揀山

初期的風景已經歇滅了。而且我走過浣紗路，亦不曾注意楊柳。日本軍佔領時期

板聽得見鄰家的人聲，可比夜航船裏的人聲，人家已不在閭巷，而是要在洪

步槍，在十字路趕人。那些人偏又不怕空襲，見那兵跑過來了，他們就返到簷

如何變得沒有一點喜氣，甚至對這樣的改變亦不能驚異。

悼的徘徊餘韻亦沒有。但是我像延齡路上被趕避空襲的小民，還未到得最后投降

傷心事豈知。”他與天五的情便可比白居易與元稹。而因周遭緊張，連這樣傷

心霽，覺得現在的共產黨也不過是暫時的，馬一浮于勝利后，即結束了他在重慶

這次我在杭州五天，竟不見秧歌舞，也許街上有過，而我不注意，因為解放

午飯，兩人亦沒有將來的事可說，亦沒有可話昔舊，亦沒有現前的風可談，

這回真是“覆了十分盃”，室內空氣裏都是倉皇。我只講了一些劉景晨先生及楊

即景仰他的名望。這回初次見面，想起二十餘年來民國世界裏明亮的杭州，使我

裏那裏都被趕到店舖人家簷下。此地馬路廣闊，店舖人家稀少，一個共產軍手提

，數一數。他們真正是小民。投降也最后。

，當下我就來略略批評中共的法。瞿禪卻不接，我可比在空堂自語，聽得見

壯行的話。秀對我此行亦只是沒有意見，乃至我亦不向她描寫日后來迎接她去

乃至親人的解顏一笑。秀來旅館裏，亦都是心事，當然不是為我邊或她邊

我去訪問了仇約三的老友，那人當過台州中學校長，晚年退隱，在雁蕩山有

氣息雨情致，偏這等只是個心事索寞，甚麼亦沒有。連在邊的秀，我亦快

見那兵跑得滿頭大汗，都不同情。有幾個年青的男人嘻笑、“這樣的神氣活現

了的東西。偏偏到得那寺院裏又已是傍晚，見著了那人與那寺院，都只使我黯淡。人世上已無可愛。若叫我跟共產黨殺人，恐怕我也會的。

意過。

幹甚麼！”雖是背他說的，卻明明由他去聽見。那兵竟也慚愧惶惑了，顯得孤立

時瞿禪為設酒贈別，惟有心裏痛惜此良友。白居易詩、“相看掩淚情難說，別有

是工人，黃包車夫，還有是婦人，從她們上的打扮，看不是主婦還是傭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