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吭声。

“好吧。去年生的时候，队上的生每天都短秤，你屙的屎里有生你以为我没看见？前几天，你说是洗澡，其实是在什么？…”

仲琪的话暗着威胁。

“同他婆娘睡觉！”

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远了，我们问牟到底是怎么回事。

“睡觉！”黑相公把床板碾一阵吱吱呀呀响，把别人都闹醒了，自己却最先发了声。

“他什么事得罪你？”

夜里，我们已经睡好一阵，被一声暴怒的推门惊醒。燃油灯，发现黑相公怒气冲冲地在床上大气。

有一刻的沉默，有无限的惊讶，然后是

“你怎么了？”

牟从里屋冲了来“我欠你什么钱？你这个老货！”

“我讲？要我讲？”

“你讲呀！讲呀！”

一次次都是你要请我吃的。我没讨，我没要，吃了的都屙了，你要就到茅厕里去要！

“欠没欠，你心里明白。”

“你是说同意老倌？”

次日下午，仲琪的鞋声响上门来，大的主席像章在前忽闪忽闪。“主席说，欠钱是要还的。搞社会主义哪有欠钱不还的理？”他响亮地咳了一声“我今天无事不登三宝殿，牟继生不还钱，还谷也可以。”

“老要死他！”

“哪个呵？”

仲琪掌握了村里很多秘密，从不轻易公之于众。有时多只说一个话，人家一追问，他就得意地吊胃：“你猜呵，你猜呵。”让别人永远听得不明不白。他只愿意与黑相公分享秘密，今天说一条：“复查屋里昨天有一堆”；明天又贡献一条：“罗伯前两天在岭上跌了一跤”；后天再压低声音透：“的娘家来人了，挑来了两个猪娃。”

我们怕真地打人命案，上去揪住黑相公的胳膊，奋力把他们分开。借这个机会，仲琪从我的腋下钻去，叭嗒的鞋声响到了地坪里。

费，斥责她们对气的大举侵夺。他唯有对黑相公网开一面，鞋叭嗒叭嗒响，主动把火笼送上前去。不巧的是，黑相公对这个东西不兴趣，又好，从来不觉得冷，看一就哼哼鼻走到外面去了。

“就没有了呵？”牟继生大失所望，觉得这一条秘密还是没有多少意思。我后来发现，仲琪和牟的关系还是渐渐密切了起书。牟以前一到了晚上就吵吵嚷嚷要熄灯睡觉，现在居然常常独自外，有时候很晚才归窝。问他到哪里去了，他神神秘秘，糊其辞，眉宇间藏着一丝得意，一不小心冒一个有枣味或者有味的嗝，让我们大为震惊也嫉妒万分。他是不会让我们分享福的，打死他他也不会吐真情。这一我们完全知。问题是，后来我们查他的嗝与仲琪相关，我们还知仲琪帮他打过糍粑，仲琪的婆娘帮他洗过被和鞋。我们怎么也觉得费解：仲琪那家伙平时最小气，不找张三不找李四，为什么对傻乎乎的黑相公如此讨好？

“你不讲就是我的龙！”

“同志，你不要赖，你还要好好学习。你们这些知识分翅膀还没有长，还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懂不懂？讲老实话，你黑相公的什么事情我都烧得，只是不讲。我是对得你起的！”

“什么事？他要老了搞下的。”

牟继生对这些秘密也没有什么兴趣，要他拣下的讲。仲琪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好一阵，自己先红了脸，下定决心作贡献。他说起复查的娘，说她多年前有一次中午睡觉，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上压着一个男人，居然不是复查他爹。但她实在太困，没力气反抗，也无意清楚这人是谁，就叫里屋喊：“三伢，来来来，老娘死了！你看这个无聊的家伙在搞什么名堂！”她的儿在里屋睡觉，也没有醒过来。但这一喊已经足够，把模模糊糊的人影吓走了。她舒心地翻了一个，继续呼呼大睡。

“怎么个下法？”

他不吭。

黑相公脸刷地红了，扑上去，揪住仲琪往外推，把他的脑袋咚的一声在门框上，了仲琪的惨叫：“打死人啦！打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