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找本书看看。"

"她他妈的病成这样逃到哪去报复谁呀？"大鼻涕鼻涕。

"地主婆"还在。

"吃安眠药。"

"你要是井，淹死前可憋得慌啦。"晚上值班我们还在讨论怎么自杀不疼。"地主婆"被锁在楼对面的小屋里。

"准备好了么？时刻准备着…"小汀笑着唱。

"拿棉被带语录。"政委托托镜。

"比挨打。"

"那死，死了以后珠也突来也吐来，跟鬼似的。"

"带他妈语录嘛？"大鼻涕喝着汤问。

"老师说有时为了保密也得自杀。"

"去他妈的臭老九，我们可以上把他打倒。"

"你说什么？"

"嘛？"

"老说自杀自杀的，万一哪天需要，又不知怎么办，到时候再杀不死自己，白受罚。"

大街上的广播车开过来开过去。我们的耳朵竖起来又倒下去又竖起来又倒下去。人走来走去。

"要是你会游泳就永远不可能去。"

"我看还是手枪快，砰的一抢完事了。"

大家全盯着她，直到她把嘴里的包嚼完咽下去气黑牙来，才听到她说："你他妈的没少说，气得政委的脸像脚布一样。"

"可能快吧？"

他也不拿缸接着。

"你要老老实实，不许说动！"政委瞪了"地主婆"一，又瞪了大鼻涕一，就去给他老娘排队买大白菜去了。

"晚上"，政委敲着桌发话了，他吃得镜上都是汗。"晚上要有人值班，明天要有人押送她去车站，这中间要防止阶级敌人破坏我们的计划，也要警惕她搞阶级报复或逃跑。"

"不过也可怕呀。"

"哎呀！太难受了。"

"你们说这个嘛？怎么没事净想死呀！"

政委瞪了他一："第一分队今晚值班，第二分队明天押送。"

"听说吃了会吐，再说一片片往嘴里放，那不愈放愈害怕呀？"

"得了，我们院儿的小孩儿老玩儿上吊自杀，把绳圈儿在下上，一蹬椅，看起来真像上吊。结果有天有个小孩儿刚一蹬开椅，那绳圈就从下脖上去了，他真的差儿吊死！幸亏他用脚踩住旁边的才没事了。"

"据说吃了想吐，特呕心。"

"我也想上这课。"

"我可不愿意死后变成那样儿。"

"晚上值班的得回家拿棉被把？"

"我说那是憋得，肯定死前特难受。"

"还记得以前上课的时候讲的共产党员的故事吗？我要是被抓起来宁可自杀也不想受刑。"

"可就这最安静，也不难看。"

"我妈妈他们从前都上过怎么自杀的课，为了让他们当地下党。"

"我说了吗？我他妈没说他妈的语录呀？"大鼻涕边喝汤边鼻涕，也不知他喝去的是鼻涕还是来的是汤。

"可一去，人上就会死。"

"不自杀活着更受罪呗。"

"得了吧，我们谁也达不到，谁都能把我们打倒。"说话的是娃，自从她为了想当大使夫人被当众耻笑大哭一场后，曾诅咒发誓当掏粪工，现在又想当芭舞演员，一年四季穿一双练功鞋。她吃完饭，正把鞋脱下来整理一团在鞋尖位的烂线，这团线使她用脚尖走路时脚趾不疼。她现在只关心怎么用脚尖儿走路。

谁也不知她为什么这么说，就没人去接话碴儿。

"我就不明白人嘛自杀？"

"回家问我妈，我妈是医生。"

"地主婆"边哼哼边，政委早走了，她还在。

回家抱棉被去吧。

"上吊呢？"

"你胆也太大了，怎么敢说他妈的语录？"

"-哈哈褐回好喝。"小汀嘴里了两个包，一直没说话，一说话，包就从嘴里望外冒。

"我们必须…定不移…打倒反对…路线的人！"政委停下来好像在等鼓掌。"地主婆"突然"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个不停，我们全看她，她最后"卡"的吐了一痰在缸里，结束了"咳"，小声哼哼气。

"没有最指示我们能统一思想统一斗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嘛？"政委突然加重语气，把唾沫星和最终没咽净的饭粒全在我们饭桌上了。

"那更可怕，又上不来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