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萨斯佩公墓回来，我们见到的是特鲁钦斯基大娘寓所的新房客。一个波兰人的八之家住了厨房和两个房间。他们心地还好，愿意在我们另外找到住之前收留我们。可是，法因戈德先生反对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他又想把我家的卧室还给我们，自己暂时住起居室。可是玛丽亚不同意。她认为自己刚守寡，同一位单先生这样亲近地住在一起不合适。法因戈德有时并不意识到他周围并没有他的妻卢芭和他的家人，他常常觉到他的太太在他的脊背里，所以他有可能理解玛丽亚所说的理。由于卢芭太太和礼貌规矩，这样安排不行，但他仍为我们腾了地窖。他甚至帮助我们布置储藏室，可是不同意我搬地窖去。因为我病着，病得可怜，便为我在起居室里我可怜的妈妈的钢琴旁边设了一个临时铺位。

男女医生都证明原因在于扔来的石和不幸摔倒，他们这么说，还写我的病历里去：奥斯卡-策拉特，即畸形儿奥斯卡，因一块石击中后脑勺，等等，等等。

我喜这位脆的女医生，她不知我是怎么回事，也承认她不知。玛丽亚和法因戈德先生在以后的几星期里给我行了数百次冷敷，使我好受些，但不能阻止膝、肩和手关节以及继续胀和疼痛。首先是我的往横里长的脑袋，玛丽亚和法因戈德先生见后惊骇万状。他们给我服那药片，但效力很快就过去了。他开始用直尺和铅笔画寒曲线图，但又埋起了实验，把我的温填到大胆设计的结构图里去。他在黑市上用人造蜂换回一个温计，每天给我量五次，记录下的结果使法因戈德先生的表格看上去像一可怕地到开裂的山脉——我想象着阿尔卑斯山脉、安第斯山脉的雪链。我的温情况倒没有这么离奇：早晨我多半是三十八度一；晚上升到三十九度；我在长个儿时期的最温是三十九度四。发着烧的我，看到和听到各事情。我坐在旋转木上，想下来，但不让下来。我同许多孩坐在救火车上，掏空的天鹅骑在狗、猫、猪、鹿背上，转呀，转呀，转呀，我想下来，却不让下来。所有的小孩都在哭，都同我样要从救火车上下来，掏空的天鹅从猫、狗、猪、鹿背上下来了，不想再乘旋转木，但不让下来。在天之父站在旋转木老板边，转完一他又替我们付钱再转一。于是我们一起祈求：“啊，天父，我们知你有不少零钱，你愿意让我们乘旋转木，向我们证明世界是圆的会使你兴。请收起你的钱袋，说一声停，休息，下来，结束，打烊。我们这些可怜的孩

从这些说明可以看到，人有着一可以理解的癖好，总要学任何奇迹提供证据。奥斯卡必须承认，在他把神迹看不值得相信的幻想撂在一边之前，他也曾对每个神迹作过极其周密的调研。

法因戈德先生不敢叫醒她。玛丽亚犹豫地抠抠她。直到香烟慢慢燃尽，烧到了她的左手指，女医生才醒过来。她立即站起来，踩灭了地毯上的烟，激动但是简要地说：“请原谅，我已经厂个星期没合了。我在凯泽尔克运送东普鲁士儿童。上不了渡船，过不来。只运队。四千名儿童。全给炸死了。”接着，她像讲述归天的儿童那样脆地拍了拍我这个正在长个儿的孩的面颊，又把一支烟到嘴里，卷起左手袖，从包里拿一支安瓿剂。在给自己打这兴奋剂的时候，她对玛丽亚说：“我本说不来这孩是怎么回事。必须疗养院。但不是在这里。您考虑一下，走吧，朝西去。他的膝、手和肩关节都了。肯定也开始了。您给他作冷敷。我留给您几片药片，他疼痛和睡不了觉时服用。”

这里有必要回顾一下我的三岁生日。大人们关于我的特殊历史的开端是这样说的：三岁那年，奥斯卡-策拉特从地窖楼梯上摔到泥地上。这一摔，他就不再长个儿，等等，等等。

找医生可难啦！大多数医生都及时地随着队的转移而离开了城市，因为西普鲁士医疗保险机构已经迁去西边，对于许多医生来说，病人这个概念已变成不现实的了。法国戈德先生找了很久才在海-朗格学校里找到了一位从埃尔平来的女医生，她在那里给并排躺着的国防军和红军士兵截肢手术。她答应顺便时来，四天后果然来了，坐在我的病床旁，给我检查时，接连了三四支香烟，第四支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