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一回谈及奥斯卡的。他匆匆读了一下艺术学院的介绍信，信起了作用，因为有院长劳伊教授的签名。他讲了各注意事项，我只应声说“是”或“阿门”记住厨房在我的房间的左边，答应他衣服都送到外面去洗，因为他担心气会损坏洗澡间的糊墙纸，而我可以有把握地承诺此事，因为玛丽亚表示愿意替我洗衣服。

蔡德勒不喜客。我看了房间。它不能使我中意，因为这是一间好久无人使用过的洗澡间，一半是土耳其绿瓷砖，一半是令人觉不安静的糊墙纸。然而，我没有说这间房间不中意。我不蔡德勒脸上的皂沫快了，也不他还没有洗脚，敲敲浴缸，想知把浴缸走行不行，反正它已经没有排了。

屋里有一熄灭后的雪茄的烟味。有一燃过多次的雪茄的气味。此外，还杂有许多一条摞一条的、被卷到房间各个角上的、可能是珍贵的地毯所散发来的气味。嗯，还有旧挂历的气味。不过，看不到挂历；旧挂历的气味恐怕就是地毯的气味吧。奇怪的是，舒适的面椅却没有自己的气味。这使我失望，因为奥斯卡虽说从未在面因手椅上坐过，却有着真实的想象：面椅是必定有气味的。因此，他怀疑蔡德勒家的圈手椅和椅的面不是真，而是人造革。

蔡德勒太太坐在一把圈手椅上，椅面光，无气味，事后证明是真革。她穿灰服装，裁制成运动式，勉合。裙缩到膝盖以上，三指宽的内。她并不把往上缩的裙拉拉好，而奥斯卡也发现，她的睛是哭了的。所以，我不敢作自我介绍并向她问候几句。我无言地一躬，在快直起腰之前扭向蔡德勒望去。他用大拇指一指，短促地咳嗽几声，就算作向我介

我铃，蔡德勒自己来开门。他站在门，矮小，敦实，呼短促，像只刺猬①，一副镜片很厚的镜，成团的皂泡沫掩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右手拿着刷对着面颊，看样是个好喝酒的，听音是威斯特伐利亚人——

“一位护士住在这儿，不过这跟您没有关系。您反正见不着她。她只在这儿睡觉，而且也不是总在这儿。”

他手拿变凉、结的剃须刷走近我，肯定在策划开个笨拙的玩笑，却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而是打开了间的门。奥斯卡在刺猬边经过，用分的目光盯着他，向楼梯间退去。这时，我发现，厕所门在厨房门与那扇白玻璃门之间，玻璃门后有一个护士不定期地在此住宿。

①另“暴躁易怒、难相的人”之义。

“如果那间房间不中您的意，您上就讲。我正在刮脸，还要洗脚。”

“我的妻和房客。”

蔡德勒用手指弹了弹我的上装翻领：“您要是有酒炉的话，可以在自己房间里煮东西。我倒是可以让您有时使用厨房，如果灶对您来说不至于太的话。”

我上厕所时，蔡德勒并没有趁机去找剃须镜和，尽他脸上的皂沫已经结，很不舒服。他等在走廊上，可能对我特别偏。“您真特别，”他说“还没有签租约，就已经上厕所了。”

近黄昏时，奥斯卡带着行李和圣母画家拉斯科尼科夫送的铁鼓再次蔡德勒家的门铃，手里摇晃着迁居申报表。在此期间刮了脸、大概也洗了脚的刺猬，领我走蔡德勒的间。

在厕所里，奥斯卡气恼至极，因为我本无此需要。我固执地等着，直到了那么一儿。由于膀胱压力不够，我不得不使劲，又由于离桶座圈太近，结果了这个狭窄地方的桶座圈和方砖地。我用手绢去坐旧的座圈上的，又用鞋底抹掉不幸落到方砖地上的那几滴。

蔡德勒微笑着摇摇他的灰的刺猬脑袋，还想用剃须刷抹泡沫来，但是抹不。这就是他的回答，我于是说准备租下这间带浴缸的房间，每月付四十克。

我们又站在灯光黯淡、似的走廊里。好几间房间的门冲着走廊，有的漆成各颜，有的是玻璃门。我想知，还有谁住在蔡德勒的公寓里。

我不想说来，奥斯卡一听“护士”这个词儿就搐。奥斯卡，不敢再打听其余的房间的情况，只知他的带浴缸的房间在右手一边，房门就是走廊的端。

我用手指弹了弹走廊中央的一扇白玻璃门，它同间房门相隔仅一步路。

我本该走了，去取行李，填写迁居表格。可是奥斯卡没有走。他不能离开这公寓。他毫无理由地请他未来的房东告诉他厕所在哪里。蔡德勒用拇指指向一扇胶合板门，这使人联想到战争年代和接着的战后年代。奥斯卡打算当即使用一下厕所，蔡德勒便给他开了那个小地方的灯。蔡德勒脸上的皂沫已经结、剥落、作。

间里经常觉得它值得一看，因为我的房间的窗正对着院。我注视着工人们遇上好天气就把几棺材从仓库里推来，放在木架上，用一切办法使它们恢复光泽。所有这些棺材都如我所熟悉的那样，是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