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多半一大早就离开尤利希街蔡德勒的寓所，在旧城用早餐。我仅仅在我们需要钱买电影票时才去艺术学院。其间，缪斯乌拉已经第三次或者第四次同画师兰克斯订了婚，脱不开，因为兰克斯得到了工业界委托给他的第一批大任务。缺了缪斯，独自一人去当模特儿，奥斯卡也就没有兴致了。人家又画他一人，把他抹黑，可增至极。就这样，我便一心跟我的朋友克勒普相好，因为在玛丽亚和小库尔特那里，我也得不到安宁。她的上司兼已婚的追求者施丹策尔每天晚上都在那里。

他一条卷起的狭而厚实的地毯，推到我们面前，要我们帮助他铺上钉牢。这是一条椰纤维地毯，长八米二十。可是，蔡德勒寓所的走廊长七米四十五。所以，克勒普和我必须把地毯剪掉七十五厘米。我们坐着，剪椰纤维地毯可真是件费力气的活计。结果，我们多剪掉了两厘米。地毯的宽度同走廊的宽度正好一样。蔡德勒说他弯不下腰来，便请我们协力把地毯钉在地板上。奥斯卡了个主意：在钉的时候把地毯神一下。于是，那缺的两厘米也给补上了，只差那么一丁儿。我们用的是宽平钉，因为椰纤维地毯编织得不密，窄钉是吃不牢的。奥斯卡和克勒普都没有误敲上自己的大拇指。可我们毕竟敲弯了一些钉。这只怪蔡德勒备有的钉质量不行，那是币制改革以前的货。椰纤维地毯已经有一半钉牢在地板上时，我们放下锤，叉成十字，抬望着监督我们活的刺猬，目光虽然不是咄咄人，却也满怀期待。他也钻他的起居室兼卧室去。从他贮存的利洒杯里取三个回来，还拿来一瓶双料谷类酒。我们为椰纤维地毯的经久耐用杆，随后又不是咄咄人而是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言下之意是：椰纤维地毯使人渴。双料谷类酒接二连三地斟到刺猬的三个利酒杯里去。这些酒杯大概也很兴，直到它们又被摔成碎片为止，因为刺猬又为他的太大而突然大发雷霆。先是克勒普故意把利酒杯摔到椰纤维地毯上，玻璃杯没有碎，也没有发声响。我们大家都说椰纤维地毯真不错。从起居室兼卧室里观看我们活的蔡德勒太太同我们一样，也称赞起椰纤维地毯来，因为这地毯能保护落下的利酒杯不受损坏，刺猬一听便火冒三丈。他在还没有钉牢的那分地毯上跺脚，拿起那三个空酒杯，带着它们走起居室兼卧室。我们听到玻璃柜的声响，三个利酒杯他嫌不够，又从柜里拿好几个。接着奥斯卡听到了他所熟悉的音乐，在他睿智的睛前浮现蔡德勒家的连续燃烧炉，炉脚前是八只利酒杯的碎片，蔡德勒弯腰去拿铁畚箕和扫帚，以蔡德勒的份把他以刺猬的份摔成的碎片扫成一堆。可是，蔡德勒太太一直待在门，尽她背后发各了当的声响。她对我们的工作非常兴趣，尤其在刺揭发怒而我们又拿起锤的时候。刺猬没再面，却把那瓶双料谷类酒留在了我们边。我们拿起酒瓶，一一往咙里。起先，我们当着蔡德勒太太的面还有些不好意思呢。但她只是亲切地向我们，这并不能打动我们，把酒瓶递给她，也让她喝一。然而，我们的活儿得很利索，把钉一个接一个敲到椰纤维地毯里去。当奥斯卡在护士的小间前钉地毯时，每敲一锤，白玻璃门就丁当响一阵。这使他内心痛苦不堪，他不得不在这充满痛苦的时刻放下锤。但他刚过罗泰娅姆姆的小间的白玻璃门，他的心情又好转了，锤也听使唤了。万事皆有了结之时，椰

克勒普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苦恼背后总会察觉到一饿狼似的饥饿，所以，他也相信，用一份血就能医治任何苦恼。在那段日里，奥斯卡吃了许多新鲜血加洋葱圈，还喝了不少啤酒，好让他的朋友克勒普相信，奥斯卡的苦恼是饥饿而不是罗泰娅姆姆。

一九四九年初秋某日，克勒普和我了各自的房间，在走廊上，大约在白玻璃门前碰，正要带着乐离开寓所，蔡德勒把他的起居室兼卧室的门打开了一条，招呼我们。

会更加令人痛苦。结果呢，我的思想总是从铁鼓开始，结束于罗泰娅姆姆的项饰。克勒普了解这一，他总能老练地用长笛填补我无心击鼓时留下的空白。每当他看到奥斯卡一半思想开了小差时，就关心地说：“你大概饿了吧，我给你要一份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