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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弗看了看他的表说,该出发了。
我们开车去法克利克赴一顿丰盛的午餐。在路上,奥利弗的讲授又开始了,在这样漫长的行程中,诲人不倦是他唯一可做的事情。我虽然早已了解了一些橄榄油的益处,但却不知道它还有其他用途。比如说,用橄榄油和蛋黄打匀做成的面膜可以滋养干燥的皮肤;橄榄油与迷迭香搅拌均匀以后可以止痛解乏;用橄榄油和绿薄荷的混和物涂太阳穴据说可以治疗周期性头痛;对于那些饮食过量的人来说,喝一匙橄榄油可以在胃中形成一层保护膜,从而不至于胃痛;一小汤勺橄榄油可以加速暴饮暴食者的胃肠蠕动;可以解宿醉;健脾强胃;可以防治便秘和法国特有的疾病——脂肪肝(即吃过多油腻食物和饮过量的烈性酒后造成的肝脏的不良反应)。橄榄油可以让你的五脏六腑处于最佳的工作状态,因此每天饮用几次“特别清纯”的橄榄油甚至使你长寿。总之,在奥利弗的嘴里,橄榄油已经变成了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仿佛连死人都可以治活。
这些说法虽然可能言过其实,但我却宁愿相信。生命中有许多我喜欢的东西——阳光,雪茄,虽然有人告诉我雪茄不利于健康,但我们在保有健康的同时,能够享受到的生活中的乐趣实在是太少了,我不打算为此争论不休。最后我们到了法克利克,穿过大广场,来到一个名字古怪的饭店,叫“倒霉的兔子饭店”这里有一位叫杰拉德-威夫的厨师,我真希望能够同他做邻居,他让我们的午餐变得充满了快乐。奥利弗的两位同事对我的感觉也颇为赞成。同这些专家们在一起,我总是发现我实在是太无知了,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奥利弗拿出一瓶他的最新杰作,勒斯密斯出产的橄榄油,要我们在午餐正式开始之前先品尝品尝。我还以为他们该从口袋中掏出瓷汤匙,慢慢送进嘴里,不料这里的品尝方法更别具乡土气息。我们得到一块松软的面包,每个人从大块面包上撕下一小块,用拇指在面包上压出一个小凹槽。大家传递小瓶子,轮流小心谨慎地将橄榄油倒在面包上的小槽里,然后低下头,很陶醉地闻油的芳香。接下来,他们才像小鸟喝水那样一点点地将橄榄油啄进嘴里,在喉部转几圈,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吞下去。然后吃掉沾满橄榄油的面包,贪婪地添吮拇指。我也如法炮制。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品尝方法,比其他的要简单一些。比如说,在科斯加,人们要先向手里滴上几滴橄榄油,然后用手指暖热,据说吮手指还是从科斯加人那里学来的。还有土豆法,在将橄榄油滴到蒸好的土豆片上,在品尝过程中还要不时地用苹果清理一下口腔上颚。不论哪种方法,都要求做几次深呼吸,以消除异味。这听起来很容易,但试起来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你很快就会尴尬地发现,要在半张的嘴中含住流动的橄榄油而不使之流出来,是一件颇见功力的动作。当品尝橄榄油的人济济一堂的时候,你只需观察一下他们的下巴上有没有油就知道哪个是新手。这一次,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我了。可是除掉那些被我浪费的,至少我嘴里存留的橄榄油已经足够回味无穷的了,多么美妙,多么香喷喷的橄榄油啊,回味中还有点淡淡的辛辣味。奥利弗告诉我这种橄榄油是从三种不同品种的橄榄——奥格兰德、比绰林和博特兰中提炼出来的。这都是可以驱逐橄榄蝇、并能够抵御普罗旺斯严寒的好品种。也许,我暗中思忖道,我应该考虑一下种植这种橄榄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像一顿四套菜的午餐,菜连环套一样地被端上来。我们即将结束午餐时,有人邀请我去看一下出产这种橄榄油的橄榄树。奥利弗说,十一月底,圣凯瑟琳节前后的收获季节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他甚至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充满激情的向导带我去参观橄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