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年夏天的二十一球

第一节

夏天的尾声，那仿佛被球场睛空给xi走的白球掳获了我的心。

因为我的暑假几乎全被工作给毁了——并不是和尼特族们鬼混或帮爱丽丝搬Dr。Pepper那zhong浪费生命的工作，而是真真正正的“活动策划”工作。再加上前述的那起绑架事件，我的暑假就在东奔西跑的过程中悄悄溜走了。

虽然不能说这样的暑假不充实，但我毕竟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男生，也会想要忘情地沉迷于一些高中生会zuo的事里。

时序进入九月，这份年轻的热情为了寻求宣xie之chu1而不停地暴动、膨胀，最后整个爆发…

…在电玩游乐场里。

由于父亲频繁地调职，我从小学到中学都没jiao到什么朋友——如果我这样写，爱丽丝大概会骂我“在责怪父亲调职前不如先想想自己是多么薄情的人吧！”但无论如何，我的确有段时间常在放学后一个人泡在游乐场里。

这zhong病（说是病应该没什么不对吧）后来缓解了许多，一是因为对战格斗游戏风chao退烧，另一个原因则是姐姐开始guan理零用金，让我没钱可hua了。

也就是说，其实我心中的热情火焰并没消失。只要得到战场和燃料，必定会再次熊熊燃烧。

“总之一定会入迷的啦！藤岛中将也来玩吧？”

第二学期开学没多久，少校便邀我开始玩这个叫作‘PowerPlayBall’的线上bang球游戏。正如一般可以连线的大型游戏机台，这个游戏也相当hua钱。多亏第四代之前给的薪水，让我的荷包颇为丰厚。

“PWLB”（这zhong缩写方式有点奇怪，不过已经成了固定说法）的玩法是由众多玩家使用IC卡登录自己的球队，然后进行全国网路对战。这游戏最bang的构想就是庞大的球员资料库。不像大bu分bang球游戏般仅有实际存在的bang球选手可选，在这款游戏里只要随便输入一个人名，就会自动产生一个特xing值与名字相符的球员，似乎是gen据网路上累积的大量数据资料组合而成。

例如输入知名赛车手洗拿、保鲁斯或舒ma克的名字会chu现速度超快的球员角se，以职业高尔夫球选手命名的角se则会ju备较高的击球准确率和控球能力，职业摔角手的名字往往会是qiang打者。如果输入政治家或艺人的名字，chu现的球员角se也会ju有“很像那么回事”的特xing值，因此在网路上造成很大的话题，也xi引了不少对bang球不是那么熟悉的玩家。即使输入动漫画或其他游戏的人wu名字都能产生颇让人信服的特xing值，实在很了不起。若是输入bang球选手的名字，角se当然也会ju备相应的特xing值，而且连桑田真澄在投球前对着球喃喃自语、清原和博老是遇上死球这些细节都会反映在游戏角se上，因此受到不少好评。不过游戏中的球员能力值愈高所需的金额也愈高，所以不大可能将铃木一朗、落合博满、王贞治和长嵨茂雄等明星球员全放进打击阵容。除此之外，输入一般人名也能创造chu差不多的球员角se，因此有不少人用自己的名字替游戏角se命名。

尽guan游戏画面上的Q版球员模样都是固定的，制服bu分却可以任意贴上不同的图案，我也因此得以透过网路在游戏中占得一席之地，要说我的球队因此一炮而红也不为过。我把勇者斗恶龙一代到九代的女主角全列入正规球员，然后将自制的人wu图像一一贴在角se的制服上，结果成为不少bu落格和新闻网站报导的对象（附带一提，球队的实力非常之弱）。

“不愧是藤岛中将。我家‘DriveaPhoenix’队的制服也拜托你啦！”

“拜托你chu1理一下那个很有问题的队名吧，我可不希望自己画chu来的图因为那zhong球队而广为liu传…”

“这名字有什么问题？这可是‘驾驭不死鸟’的意思哪！不死鸟当然是指可装载于F—14雄猫式战斗机的飞弹，和某个在审he时输给乐天结果gen本没能诞生的球团一点关系也没有…”

“卝谁啊！少校你们队上的王牌投手不就叫‘堀江’吗！”

“他的最qiang武qi可是宛如gu价般暴落的指叉球！”喂！讲话小心一点啦！“总之呢，因为是不死鸟，来个带有威猛、炽热的gan觉，闪耀着金黄se光芒的鸟类图案吧！”

结果我在制服上贴了亲子井的图案，少校却bo然大怒。你不就是要炽热而且闪耀着黄se光芒的鸟类吗！

“你最近经常怠忽职守，究竟把侦探助手的工作当成什么了？”

九月中旬的某个礼拜五，我终于被爱丽丝念了。因为我老是往游乐场跑，好一段时间没在事务所lou脸了。

“对啊！藤岛同学，帮爱丽丝保养tou发本来应该是助手的工作！请你赶快记住怎么弄…唉呀，真是的！不是跟你说过要轻一点梳的吗？像这样…”

连彩夏也生气了。这时我们三人都在侦探事务所的床上，彩夏将爱丽丝的长发分了一半给我，正在传授mei发保养的技法。至于我的梳整技巧和涂抹护发剂的手法，彩夏则是钜细靡遗地加以吐槽。

“我可不记得拜托过你们帮我保养tou发！”讨厌人家玩弄自己tou发的爱丽丝很不高兴。

“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能jiao给彩夏或宏哥chu1理就好啊…”彩夏是我的同班同学，目前在位于这栋大楼一楼的“huawan拉面店”打工。关于打理爱丽丝shen边的大小事，彩夏也比我能干许多。

话虽如此，她有时候实在非常没神经，突然说chu这zhong话来真的很令人tou痛——

“可是藤岛同学和爱丽丝以后会搬到大一点的事务所同居吧？到时候不就很伤脑jin了？”

“我、我为什么要和鸣海同居！”

爱丽丝正想回tou，却因为tou发还卡在梳子上而皱起脸来，连耳朵都红了。真的这么痛吗？啊，不对…我也转tou看向彩夏——什么同居啊？

“因为福尔mo斯跟华生住在一起啊！白罗和海斯汀上尉也是啊！侦探和助手不是一定要住在一起吗？”

“到底是谁guan输这zhong垃圾知识给彩夏的？你不是不看推理小说的吗！”

“…绝对不是我喔？”我跟外国推理小说不熟。

“是宏哥告诉我的。”

“彩夏，你也好好思考一下，不要跟那zhong吃ruan饭的家伙走得那么近！他可是个刚chu生就会向接生护士搭讪的男人！一开口就是些没营养的话！”

爱丽丝气得边叫边不停地拍打大tui。我也吓了一tiao，和爱丽丝同居？不好吧？就各个方面而言都不可能，拜托你别开玩笑了。不过彩夏前阵子还责备过爱丽丝对男女关系cu心大意，怎么突然说chu这zhong话啊？

“我和宏哥讨论过，是时候该改变对爱丽丝的教育方针了。反正你们迟早会住在一起，干脆顺水推舟…”谁会和她住在一起啊！这是什么鬼教育！

“够了！鸣海，你不必学什么保养tou发了！”

我的手背被打了一下，于是便jiaochu梳子任由彩夏全权chu1理。早就应该这样了。

“鸣海，你给我听好！就算没有你这zhong助手，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目前的职务就只有tang衣服，给我好好记在心里！”

“是是是…我知dao啦！”

爱丽丝最近终于稍微有点概念，知dao让别人接chu2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是件难为情的事。不过唯有熨tang睡衣这件事仍是我的工作，似乎是因为她很怕摸到熨斗。

“爱丽丝为什么那么怕熨斗？”仍在帮她梳tou发的彩夏问dao。好像是因为她有一次不小心碰到我刚用过的熨斗，结果就产生了心理障碍。

“以加热的方式矫正形状——这zhong短路的想法本shen才令人害怕。只用在衣服上还可以接受，可是你们想像一下…难保将来不会chu现试图拿熨斗tang平人类皱纹的愚者啊…”“对了，爱丽丝，你知daotang发夹这zhong东西吗？是用来mei发的qi材喔！”（注：熨斗原文为iron，tang发夹为hairiron）

听到彩夏在耳边如此艸吽解说.爱丽丝的黑发像chu2电般竖了起来。她向侧桌上的键盘伸chu右手，网页搜寻的结果跃然显示在其中一面荧幕上。

“…这、这是什么机qi？”

看完tang发夹的说明后，爱丽丝忍不住大叫。原来她不知dao有这zhong东西啊？这家伙脑袋里装了一堆怪怪的知识，却一点普通常识也没有。

“居然替tou发加热？这zhong东西不guan怎么看都像是拷问犯人的刑ju啊！相较于这zhong恐怖，铁chu1女（注：中古时期欧洲的拷问刑ju）也不过只是anmoqi罢了！”

谨在此向各位制造tang发夹的公司致歉，我想我们家的侦探应该没有恶意。爱丽丝挥开彩夏的手，一tou钻进布偶山里不肯chu来，pigu还不停发抖。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鸣海！以后chu1理睡衣上的皱褶绝对不许使用熨斗！那zhong可怕的机qi就让它灭绝吧！”

“不让我用熨斗…那要怎么弄平啊？”

“用你的手把我睡衣上的皱褶一个个摊平！能够将无趣的一生耗费在这件事上，你已经很幸运了！”

“开什么玩笑！我也有我要zuo的事！”

“哦？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

被人当面问起这件事，我突然gan到十分困扰。

“你该不会想说什么要预习跟复习学校功课吧？别笑掉人家的大牙了。你明明就难逃留级命运！”

“唔…就算这样，我…”我忍不住回嘴了。“我放学后也是有在zuo运动的！”

“你是说‘PowerPlayBall’吧？”

“你知dao？”

“尼特族侦探可是全知无能的。何况你还是网路上大受huan迎的制作者，我怎么可能不知dao呢？我还知dao你靠着绘制暴lou的低级制服赚了不少钱，养了一票高薪球员却不顾球队整ti平衡，结果gen本没赢过球！”

“哪里低级了！很多人都委托我画那zhong东西啊！有什么办法？”

你看啦，完全不知情的彩夏都开始用奇怪的yan神看我了，拜托你别luan说好不好！

“咦？什么？怎么回事？藤岛同学不但学分不够毕不了业，现在又因为不想工作转而靠画se情图画卖钱维生了吗？”

“我已经不知dao该从何吐槽起了，无言。”

“你没有无言啊，都说chu来了喔？”

“啊啊，真的耶！”

“其实…藤岛同学你基本上不论什么话都会自言自语说chu来，所以才会chu现刚才这段对话喔！你都没发现吗？”

“…彩夏，事实不能直接告诉当事人啊！你看看鸣海沮丧的样子，岂不像是在柏油路上曝晒了一整个夏天的蚯蚓吗？”

“还、还好啦，我也没沮丧到那zhong地步…”我反驳的声音十分微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彩夏这么说了…”

第一次被彩夏这么说是在“ANGEL﹒FIX”事件发生之前。换句话说，我等于被两个不同的人这么批评，这打击其实比之前更饣重。她明明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这样说我…算了，我就一辈子都zuo不必和别人说话的工作好了。不如就这样画图维生吧…

“呃…可是…既然能够赚钱，表示藤岛同学画的图应该很bang不是吗？”

彩夏拼命地想帮我说话，反而再次给我一记重击。

“并不是真正的钱，只是游戏中的货币罢了。”

爱丽丝冷冷地说dao，同时cao2作着键盘在荧幕上显示chu“PWLB”的jiaoliu网站。上tou罗列着我展售的图像，大多都已经售chu。

“这就是藤岛同学画的吗？咦？好像都是在哪里看过的动画图像耶？”

彩夏看了看荧幕又看了看我。

“右上角那张也是电影海报里用过的图吧？网路上到chu1都看得到耶？”

“并没有那么简单。其实呢，这款游戏gen本没有贴上现成图档的功能，只能使用制造商提供的ruanti绘制图像。”

爱丽丝得意洋洋地开始说明。

“要是设计成可以直接贴上现有的图档，ma上就会掀起侵犯著作权的风波了。所以制造商才提供了这款yangchun到极点的绘图工ju，yangchun到只能画chu椭圆形！”

“咦？咦？”彩夏指着荧幕张口结she2。荧幕上显示的图档是一个肌肤水亮亮的泳装少女。

“换句话说，这个国家的闲人实在拥有过多不必要的执着和技术，远远超chu了制造商的想像啊！其实只要改变椭圆的长短径，就能够画chu任何直线或曲线了。绘图的过程可以重播，你看了就知dao。”

爱丽丝an下一个键，荧幕上的画面立刻刷新，大大小小五颜六se的椭圆形一一聚集其上，逐渐变化成一个泳装少女。

“这是快速播放，实际上大概要hua三、四个小时才能完成吧！”

不，其实我hua了八个小时。

“好厉害…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zhong闲人呢！”

“我那个趴在地板上的助手正是这zhong闲人之一喔！”

“你们也guan太多了吧！”我捶了捶床角试图反驳。爱丽丝只是对我投以冷漠的视线，连彩夏都用同情的yan光看着我。

“呃，这个嘛…藤岛同学，没关系的！”彩夏吞吞吐吐地说dao。“光靠椭圆画chu泳装少女也是很了不起的工作喔！”那gen本不是工作！不要用这zhong奇怪的方式安wei我了啦！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铃响起，救世主chu现了——是少校。

“藤岛中将，原来你在这里啊？今天也要去‘西村GAME’报到喔！”

我连忙站起来，还差点撞到放电脑的层架。西村GAME——就是被我们当成主战场的游乐场。不要说报到啦！我们又不是去工作！

“吵吵闹闹地闯进来干什么！”爱丽丝瞪了少校一yan。“鸣海正在执行侦探助手的工作，去找别人陪你玩！”

“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