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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为什么现在才说?“已经太迟了!笨蛋!那时候早点说啊!在彩夏跳楼前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一句话也没告诉我就跳楼了呢?为什么?为什么…”
那时候的我生气了,对彩夏,也是对阿俊。两件事情在我脑袋里混成一团,化为语言,从嘴巴任意流泻出来。可是我停不下来。现在才要我们救你?都是因为你所以彩夏才变成植物人。开什么玩笑!别开玩笑了!
我的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呕吐般不断呐喊。
连不成话语的叫喊都喊光了,吐到连胃液都吐不出来的时候,宛如压扁我们似的沉默缓缓地降临。
在结冻的房间中,最先开始行动的是阿哲学长。他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向玄关。
“终着认真起来了吗?”
爱丽丝用没有高低抑扬的声音问道。学长把手放在门把上,头也不回地说:
“笨蛋,我一直都很认真,只是不急而已。”
“是喔?不加紧脚步,阿俊要不就是被天使吞噬,要不就是被第四代给宰了。”
“我知道。”
关上门的声音一路震到我的臼齿。
爱丽丝只有这种时候才什么都不说,还自己从冰箱里拿Dr。Pepper出来暍。爱丽丝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我和她的手臂隔着睡衣碰触,体温却非常遥远。
第二天下课后。
我一个人蹲在学校花圃角落一边翻土,一边想着再也不要去“花丸拉面店”了。不光是因为无事可做,而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存在只是碍事。
就算我什么也不会,还是要找寻我做得到的事。一整天拿着海报在街头晃荡也好,光是坐在汽油桶上等待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压扁一样。
我能做的事。
只有我做得到的事。
有那种事吗?
用铲子把腐烂的根翻过来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掉在土上。
“啊…”小小的塑胶袋,有四颗红色的药锭,刻了天使的翅膀。
是昨天第四代托给我的ANGEL·FIX。对了,我本来是为了拿药给爱丽丝才回到拉面店的,居然忘了。
我把袋子举起来,透过冬日微弱的阳光看了一会。
棒球队员慢跑穿过中庭,两名网球社的女生跟他们擦身而过。谁也不会想到我现在持有名为天使的毒品吧?因为这点渺小的药,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都是因为它,彩夏才会变成植物人。
突然其来的愤怒涌上心头,我紧握塑胶袋,用铲子用力戳土、拼命忍耐。这不过是药,不过是从奇怪的罂粟果实中抽取成分、调整过的圆形物体。就算把它捣烂,磨成粉,烧成灰,彩夏也不会回来了。
闭上眼睛,我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把塑胶袋举到眼睛的高度,再一次对自己说,这不过是药物而已。
“…嗯?”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不明白理由。高高举着塑胶袋,翻来覆去好几次,总觉得…不对劲,虽然我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藤——岛——同——学!”
女人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慌张地把药塞进口袋。小百合老师穿着纯白套装和窄裙从校舍那一头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些盆栽可以麻烦你挪去旁边吗?”
老师指着排在花圃边没有开花的盆栽。
“有什么…事吗?”
我回话的声音还有点不自然。
“因为屋顶锁起来了,所以毕业照就改在中庭拍了,要把地方空出来。”
啊啊…原来是这样。
“该不会连我都碍事吧?”
小百合老师苦笑了一下。
“是啊,今天不能进行园艺社的活动了。”
总之我站了起来。好像有人对我说,我得走向某处,不要再蹲着想无聊的事情了。我叹了口气,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因为小百合老师的协助,花不到五分钟就把盆栽一盆不剩地都搬到玄关了。
结果那天我还是去了拉面店,总不能东西没交就音讯全无。
原本打算随便把药物交给谁之后就要往街头走,可是厨房后门一个人也没有。果然太早了吗?可是又不想直接拿给爱丽丝。她只要看到我的脸准会看出我的心事,然后说些毒辣的发言。
我心想没办法,只好坐在汽油桶上等到有人来。忙着准备汤头的明老板告诉我:“大家已经在事务所集合了。”
大家?
我一打开308号房NEET侦探事务所的门,就听到事务所深处传来熟悉的混浊男声。
“…只有我们才找得到,天使头上有发光的羽翼,还听得见歌声,听得见,也看得见,只有我们…”
宏哥和阿哲学长站在床的两侧,少校做爱丽丝正对面。床单上堆积了大量的塑胶袋,里面装了粉红色的药锭。不断发出声音的是少校的IC录音机,正是在“CLUB·HAPLOID·HEART”抓到的药头的声音。
阿哲学长喃喃自语道:“跟被警察抓到的家伙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