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忙了，惟一休息的星期假日，又南来北往奔波于探望娘家和婆家的路上。这路上多半着车，因为像她一样从中南而来，寄居在台北生存的人太拥挤了。素园和丈夫开车，在休息站喝腾腾的贡汤，这就是她的假日印象。

但是她还是想在光里逗留一会儿。她的复诊挂号排到了五十几号，应该还有一些时间。素园在石椅上坐下，一对夫妇推着婴儿车从她的面前经过。

曾经向丈夫提到，再打拼几年，等房屋贷款负担轻一的时候，就生一个小孩。丈夫说，好啊好啊，两个人都不太衷这个话题。

但是伤心咖啡店关闭了。海安如今沉睡不醒，素园的园也荒芜了。四天以前她在搭计程车回家的夜里，听着司机喋喋不休的政治评论，她到很枯燥，就自顾自肩膀和颈，于是她发现了那个瘤，长在右下颔脖接近咙的地方，下去，有一小粒块，带着一压迫的疼痛。

那是从捕狗队的铁丝捕狗圈中逃脱的痕迹。有几次素园要唤它来吃剩饭，这狗总是胆怯地远远躲开，一定要素园遗留下，退到一旁之后，它才戒慎地上前吃。这两天狗病了，恹恹地蜷在墙角，素园给它也不吃。她常常想，了那么大的代价得到自由的狗，过的却是这样的生活。

也不是不小孩，应该说是太孩了，所以素园迟迟不敢生。生下来，又太忙了，没办法亲自抚养他，呵护他，这样素园会觉得很遗憾。台中娘家的妈妈必须上班，雄婆婆又多病，早说过不愿意带孩，要是真的生了孩，只有钱送保姆一途。一想到自己的小孩给另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哺育、启蒙，可能是一个黑而胖的，疲于生活而在眉心忧郁了一的皱痕的沉默妇人…总之素园充满了不愿意。

素园跟丈夫提到收养这只狗，丈夫推辞拒绝了。他的理由很充足，像他们这样双双上班住在公寓里的夫妇，实在没有条件养狗。丈夫是喜狗的，可是为了表现他的决心，他对于这只脖上带一圈伤疤的狗完全地视而不见。

素园是有常识的人，医生的考虑很明显，这些问题都是针对鼻咽癌而。

狗脸的岁月。素园想到她家里楼下新来的一只狼狗，土黄短，中型大小材，非常害怕人。它的脖上，目惊心地秃了一圈，上面有刚愈合的红伤疤。

第二天素园就来了这家医院，耳鼻科的医生检查了她的块之后，当场决定用探针取块里的活采样，说是要化验，三天以后看结果。非常的探针戳脖里的时候，素园还不是非常张，她很能忍受疼痛。素园张之，是在采样完毕以后，医生拉了一张椅在她的躺式诊疗椅前坐了下来，医生充满情的一双睛看着她，问了她一些问题，同时记录在她的病历表上。医生问她，是不是客家人？最近有没有其他异状？重是否快速减轻？平常的饮习惯如何？不烟？

从诊疗室的电显示幕上，素园看到尚有好几号才到自己，她在蓝的塑料椅上坐下。左右都是各候诊的病患，和

再忙她也要拨时间，到伤心咖啡店去。虽然在店里多半也是劳务工作，她帮小叶洗杯盘，招呼客人，可是这忙不一样。捧一杯咖啡，倚在柜台后听海安和吉儿战，看海安神采焕发像是个太，她就觉得世界丽了一。伤心咖啡店是素园的秘密园，到这园里逛逛，是素园丽的解放。

不能怪他，素园想，人都活得够累了，怎么再去照顾一只狗？想得太远了，素园看看表，快四了，她走第二门诊大楼。

电梯的门开启了，一楼是忙碌的门诊。她步大楼，往隔栋第二门诊大楼走去。这天的天气还算晴朗，两栋大楼之间有一个圆形的爆竹红园，在光下迸放着喜气洋洋的颜，看在素园的里，红得像血一样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