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模一样的背影

盛夏的台北，连着两天晴朗非常，蔚蓝se的长空纯净得就像是蓝宝石，没有一丝liu云，微风chui过城里的水泥丛林，空气里的细尘都远逸到城外去了，连远望北边的观音山，都像是加上了滤镜，山se变得明艳清楚。

这是台风要来的前兆。

中午过后，风势开始加qiang。这风是一阵一阵地来，狂风过chu1，满街的店招都格格作响，风息之后，烈日之下的一切又仿佛凝止了。路上行人匆匆，台北市政府在中午时分发布了台风休假的人事令。

雨，在傍晚时开始下了起来。小叶打亮了伤心咖啡店的蓝se店招，从玻璃窗望chu去，雨珠像海狼一样一波波扫过来。小叶捧着一杯热咖啡去打开了音响，又打开小舞池上的liu转灯。店里只有她一人。

此刻的小叶想念店里的那只猫，小豹子，还有那一只孤单的爱情鸟。当初为了照顾卧病的海安，小叶关闭伤心咖啡店的时候，就把猫和小鸟分送给店里打工的妹妹了。那时候妹妹抱着鸟笼，问小叶说，忙完以后，要不要把小鸟送回来？

“不必了。”小叶摸摸鸟笼下悬挂的竹牌，上面刻着nong1情mi意四个字。她告诉妹妹说：“你带走吧，每次看到这只鸟，我都想哭。”

现在只有小叶一个人，窗外是逐渐增qiang的台风，可能不会有客人来了。小叶ca了ca桌子，洗了一些柠檬，又去咖啡杯寄养架上，把所有的咖啡杯都拿chu来，摊了一桌，逐一ca拭干净。

每个杯子前面都有一个名牌。小叶最喜huan的，是madi那只shen蓝se的骨瓷杯。

满shen雨珠的海安推门进来。

“岢大哥！”小叶叫dao“台风天你还骑车！也不穿雨衣。”

海安甩甩tou上的雨水，看一yan冷清的店面，shuang朗地笑了。他说：“台风夜，我们来zuo一些灿烂的事吧。”

病后的海安清瘦了许多，可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jing1神。他还是保持了以往神chu鬼没的行踪，不过却是天天都来伤心咖啡店，有时候坐镇整晚，喝咖啡tiao舞，让女客们的芳心极度dang漾，有时候他只是匆匆过来，看一yan，又走了。

今晚的海安并不匆忙。小叶把酒架上的几zhong烈酒都拿到海安的桌前，又拎来两只威士忌杯，就和海安对饮起来。小叶不停地去换ＣＤ，又去炸了一些小点心。夜shen了，店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人，小叶已经不胜酒力了，而海安正清醒。他自己去换了一张喜huan的唱片，跑到小舞池上tiao舞。窗外风雨狂啸，如同地狱里的鬼嚎。

就在这个时候，门再度开启了，小叶的醉yan看到门外走进来另一个海安。

小舞池上的海安舞姿顿时停止。迷离的舞台灯光liu转在他的脸上，他看着站在门口的耶稣。

耶稣也看着他。

两人的对望，就像是镜中的注视。一样mei的脸庞，一样冷的表情。

小叶恍如在梦中，完全没有办法明白yan前的情景，但是她太醉了，勉qiang从椅子里站起shen来，却又弯下腰去，吐了。

耶稣打开褡裢，里面是两个咖啡se的小陶瓷。他取chu其中一个，jiao给海安，连同madi的shen份证件pi夹。小陶瓷里是madi的骨灰。凭着madipi夹里一张伤心咖啡店的卡片，耶稣来到了这里。

海安收下了，将madi的东西放在吧台上。他还是注视着耶稣的yan珠。

小叶才从桌前站直了shen子，就看到海安和耶稣推开门。一模一样的背影，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暴烈的风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