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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苏州(2/2)

了自己的夫君吴王夫差,甘愿陪着他一同放边荒。

一切都已过去了,不提也罢。现在我只困惑,人类最早的城邑之一,会不会、应不应淹没在后生晚辈的竞争之中?

近年苏州又重修了唐伯虎墓,这是应该的,不能让他们老这么委屈着。

我也算一个越人吧,家乡曾属会稽郡辖。无论如何,我钦佩苏州的见识和度量。

未几,老人们起了,他们在门拱手作揖,转过去,消失在狭狭的小巷里。

吴越战争以降,苏州一直没有发太大的音响。千年易过,直到明代,苏州突然变得起来。

这样过日,怎么不贫病而死呢!然而苏州人似乎他,亲亲叫他唐解元,在他死后把桃庵修葺保存,还传播一个“三笑”故事让他多一桩艳遇。

如今的曲园,辟有一间茶室。巷,门大小,茶客不多。但一听他们的谈论,却有些怪异。阵阵茶香中飘一些名字,竟有东原、王念孙、焦理堂、章太炎、胡适之。茶客上了年纪,皆吴依语,似有所争执,又继以笑声。几个年轻的茶客厅着吃力,呷一茶,清清嗓,开始声谈论陆文夫的作品。

如此,又让京城的文化官员皱眉。轻柔悠扬,潇洒倜傥,放狼不驯、艳情漫漫,这似乎又不是圣朝气象。就拿那个名声最坏的唐伯虎来说吧,自称江南第一纔,也不什么正事,也看不起大小官员,风落拓,傲傲,只知写诗作画,不时拿几幅画到街上卖。

明代的苏州人,可享受的东西多得很。他们有一大批纔华横溢的戏曲家,他们有盛况空前的虎丘山曲会,他们还有了唐伯虎和仇英的绘画。到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金圣叹。

闲来写幅青山卖,

不使人间造孽钱。

还在,古迹还在,似乎魂也有些许留存。最近一次去苏州,重游寒山寺,撞了几下锺,因俞樾题写的诗碑而想到曲园。曲园为新开,因有平伯先生等后人捐赠,原原貌,适人心怀。曲园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由于这个普通门的存在,苏州一度成为晚清国学重镇。当时的苏州十分沈静,但无数的小巷中,无数的门里,藏匿着无数厚实的灵魂。正是这些灵魂,千百年来,以积聚久远的固执,使苏州保存了风韵的心。

真正能够导致亡国的远不是这些纔艺术家。你看大明亡后,唯有苏州纔金圣叹哭声震天,他因痛哭而被杀。

漫步在苏州的小巷中是一奇特的经验。一排排鹅卵石,一级级台阶,一座座门,门都关闭着,让你去猜想它的蕴藏,猜想它以前、很早以前的主人。想得再奇也不要,2500年的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我突然有害怕,怕哪个门突然打开,涌来几个人:再是长髯老者,我会既满意又悲凉;若是时髦青年,我会既兴又不无遗憾。

唐伯虎是好是坏我们且不去论他。无论如何,他为中国增添了几页非官方文化。人品、艺品的平衡木实在让人走得太累,他有权利躲在桃丛中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中国这么大,历史这么长,有几个纔型、狼型的艺术家怕什么?紫的彩层层涂抹,够沉重了,涂几笔浅红淡绿,加几分俏洒泼,纔有活气,纔有活活泼泼的中国文化。

该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时找不到答案。

这次浩突发,使整整一中国史都对苏州人另相看。这座古城怎么啦?脾一发让人再也认不来,说他们而不说他们忠分明,说他们报效朝廷,苏州人只笑一笑,又去过原先的日。园林依然这样纤巧,桃依然这样灿烂。

我也沿着小巷回去。依然是光光的鹅卵石,依然是座座关闭的门

可怜的西施姑娘,到今天,终于被当作一个人,一个女,一个妻和母亲,让后人细细谅。

对于遥远京城的腐败统治,竟然是苏州人反抗得最为厉害。先是苏州织工大暴动,再是东林党人反对魏忠贤,朝廷特务在苏州逮捕东林党人时,遭到苏州全城的反对。柔婉的苏州人这次是提着脑袋、踏着血泊冲击,冲击的对象,是皇帝最信任的“九千岁”“九千岁”的事情,最后由朝廷主的自然更替解决,正当朝野上下齐向京城呼谢恩的时候,苏州人只把五位抗争时被杀的普通市民,立了墓碑,葬在虎丘山脚下,让他们安享山和夕

又有一位江苏作家更是奇想妙设,写越国隆重迎西施还乡的典礼上,人们看见,这位女主角竟是怀而来。于是,如何置这个还未生的吴国孽,构成了一场政治、人的大搏战。许多怪诞的境遇,接踵而来。

不炼金丹不坐禅,

不为商贾不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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