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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务虚笔记望(2/7)

她说:“但那是否,只是情?”

L对她坦白:“引我的女人并不止一个,并不止十个。很多。”

两面镜之间是无限的空阔。当然那要取决于光的照耀。我有时想,两面相对的镜之间,一支烛光会不会就是无限的光明,一黑暗会不会就是无限的幽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人间,一次忘我的合会不会就是一切差别的消灭…

L向他的恋人承认:“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好之徒。”

“你怎么不来?”她轻声地问。

多年来让诗人害怕追问的东西,随着夜风的拂,纷纷飞来。他不由得抬起,离开她,跪在她旁不敢再动她。

因而我清楚地看见,诗人对很多女人都有望,在过去在将来,有过,而且还会有。我早就知他是个好之徒。他为此厌恶自己,诅咒自己,但他本难移。他到他永远都会这样。让自己变成一个纯洁的人,他甚至没有什么信心。任何时候,他都能在人群中一就发现那些漂亮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诅咒自己的幻想,幻想已经到来,已经不着边际地编织开去了。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对母亲说过:“妈妈,我怎么老在想坏事?”那时天上飞着一只白的鸟,我记得那只白的鸟飞得很很慢,永不停歇。诗人的幻想也是这样,也是永不停歇。

我想,这样的时刻,男人必定只能扑在女人独特的气息里,迷茫地在那儿吻遍。

诗人L侧转脸,看她的表情。

她说:“要是我到北方来,可并不是到这座城市来呢?”

她说:“两个人,可能只有一次相遇的机会,也可能一次都没有。”

他说:“我不知。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想。但是我你,这我知。”

她说:“这很神秘是不是?”

并非是她、她的每一分、或她的某些分,神圣不可动。而是她的全,这样坦然的赤,这样平安、舒缓的呼,这样不经意甚至是放肆的姿势,平素的雅矜持和此刻的放心自在,使谎言不能挨近,使谎言粉碎骨。男人的谎言,在她安逸、朦胧的睡意旁,在童年般无猜无忌的夜风里,被捉拿归案。

我想诗人会欠起来看她,看她的光洁和朦胧,看她的实在,看光明和幽暗在那儿起伏、漫,风在那儿鼓动。我想,L应该知她想说的是什么。

她说:“我推开了右边的门,而不是左边的门,所以我顺着一条走廊向西走,那时夕正在你背后,我看见你迎面走来,那时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们谁也想不到我们上就要互相认识了。”

它是它,或者不是它,别无蹊径。

他说:“你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我。”

我想诗人会说:“是,当然是这样。”

他说:“如果是不敢,也是因为怕失去你。因为怕失去你,我甚至不想。”

她想说的是:“可女人,对你来说却是,必然。”

必定有一些不可把握的事让人担忧。

“你不是要让我,毁掉他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急促。

“嗯?”他以询问的目光看她。

他说:“早就说过,我要毁在女人手里。”

她说:“可要是,要是没有我呢?”

她说:“我完全是因为走迷了。我完全可能推开左边的门而不是右边的门。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她说:“你是不是,我?”

她想说;“那为什么,你不会对别的女人也有这样的望呢?”

诗人知,随即她想说的必然还有:“那为什么你说,你只我呢?”必然还会有:“如果那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是女人,为什么那不直接叫作情,而要叫作情?”然后还有:“那么你是不是只对我有这样的情呢?如果只对我才这样,要是没有我呢?”还有:“要是我们没有那个偶然的机会相遇,你的情怎么办呢?是不是总归得有一个实现情的机会呢?”还会有:“那时,你会不会对另一个女人也说‘这是情’,说这是唯一的,说‘我只你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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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的幻想一分钟都不停止,我的望一秒钟都不衰竭。但请你相信,我…”

他说:“到她们的存在,才到一切都有了希望。我每时每刻都在幻想里。除了幻想,我百无一用。”

她说:“你,是不是只我?”

她说:“其实,我完全可能推开左边的门,顺着向东的走廊走…”

“你不是甘心毁在女人手里么?”

叫喊、、昏眩。之后,慢慢又到夜风的拂。

诗人对他的恋人说:“我幻想她们独时的样,幻想闯她们独时的自由里去,幻想她们并不因为我的闯而惊惶,而躲避,而斥骂。为此我甚至希望我也是女人,但就怕那样反而见不她们的妙。我幻想她们的、她们的声音、她们的温度、她们的气息,幻想与她们纷纷谈情…”

他说:“看见她们,我就到快乐,到兴奋。”

她安静地肆无忌惮地躺着。他跪在她边。

随即的疯狂更是无可遏制,无法描绘。

诗人会说:“不。”他会说:“那是情。”

我想,诗人会说:“当然。”

他说:“为了不失去你,我不想那样,也不想那样想。”

她说:“我看着那幅画,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你就看看我,笑了,说:‘真对’。我说:‘你笑什么?你说什么真对?’你说:‘真的,这画让人觉得无比寒冷。’我们就一起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说了很多,称赞那位画家的天赋,猜测他傲的心里必是有一缕像那羽一样的寒冷不能摆脱。”

因之,在他们以外必有一个纷坛繁杂的世界。

她说:“要不是那天我在术馆里迷了路,我就不会碰到你。”

她想说的是:“我对于你,是一个偶然。”

他说:“我并不曾胡作非为。”

“或者是女人毁在你手里,”恋人平静地说。

在光明和幽暗中,诗人看自己那朵低垂的,心想他真的是不是罪恶之源?

他说:“但我还是常常那样想,那幻想无法摆脱。毫无办法。”

慢慢的,思绪又会涌起,差别再度呈现。躺在烛光和幽暗中,他们,到底还是两个人。是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说:“真的是毫无办法。在梦里,我梦见所有我喜的女人。没有人像我这样无可救药。”

如果它足够疯狂,它就消灭了人所能够制造的、所有可以归为光荣或归为羞耻的语言。因为那时它本的望是消灭差别。

“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因为你不敢,”恋人平静地说。

它,没有另外的方式可以替代。

它本就是词汇,就是语言,就是思想,就是想象的尽

她说:“要是我还在南方,并没有到北方来呢?”

她说:“我们迎面走来,在一幅画前都停下来。那幅画,画的是一大的白的羽,你还记得吗?”

“哦…什么”他胆怯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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