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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降大雨之前(2/2)

次。他现在的份已不是候补知州,而是梅城地方共会的会长。龙庆棠虽然还不知秀米已变成了一个哑,但他对后者的沉默和冷漠还是表现了相当的容忍。当然,他也给了她最后的建议:留在梅城,和我们一起。甚至立刻给她委任了一个官职,叫“劝农协会理事长”秀米想了想,即铺纸研墨,以“笼海棠固宜燕,秋尽山榆已无蝉”一联答之。庆棠见了,脸一下就红了。他,又问:“那么,狱后你打算什么?”秀米在纸上写了这样一句话:“现在最适合我的,是一名乞丐。”龙庆棠笑:“那恐怕不合适。你太漂亮了,也过于年轻。”〔龙庆棠(1864—1933),祖上世代贩盐为业。1886年加清帮,为宝荫堂执事,逐渐控制了江淮一带私盐贩运。1910年补梅城知州,统领地方兵。辛亥革命后政界,1915年任讨袁救国会副总参谋长,1918年退军界移居上海青浦,涉足鸦片走私,旋即成为上海清帮中举足轻重的人。1933年8月与黄金荣联合密谋刺杀杜月笙,事败,被绑石,沉黄浦江中。〕秀米没再说什么。她决定重返普济。当然,她也只能这么。正是烈日灼人的盛夏,酷暑使她虚弱的显得更加疲惫,午后的街有一神秘的沉寂。那些歪歪的店铺,一片连着一片的行将坍塌的黑瓦,堆砌在黑瓦上的一朵朵白云,无打采的卖人,瓜摊下亮着大肚熟睡的汉,还有街角抖着空竹的孩(那空竹嗡嗡地叫着,使人联想到寺院空旷的钟声),都使她到新鲜而陌生。她还是第一次正视这个纷而甜的人世,它杂无章而又各得其所,给她带来稳的安宁。她一个人不不慢地往前走,东瞅西看,左顾右盼,实际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一群飞舞的苍蝇,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梅城和普济之间,横亘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村庄。现在,在正午的烈日下,她还能偶尔回忆起一两座村庄的名字。这些名字属于儿时歌谣的一分,属于记忆中柔而脆弱,不能碰的一分。那时,她的妈妈带着她,坐在轿或手推车上,坐在挑夫的摇篮去梅城走亲戚,她一边掀开红轿帘的一角打量着那些陌生的人、房屋和树木,一边听她妈妈唱歌:了东厢门,就是西厢门。前溪村、后溪村,中间隔着八里坟…不知是熟悉的歌调儿,还是这一阵阵朝她袭来的似曾相识的觉,或者是她母亲在重重叠叠的树林中呈现来的那张模糊的脸,使她突然了悔恨的泪。她不是革命家,不是那个梦想中寻找桃源的父亲的替,也不是在横滨的木屋前眺望大海的少女,而是行走在黎明的村舍间,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儿。她悲哀地想到,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可以在记忆重新开始的时候,这个生命实际上已经结束了。她在一个名叫窦庄的村里讨喝的时候,村里人毫不怀疑她是乞丐或哑份。她的夸张的手势引来了一大群围观者,其中大分是孩。他们用土坷垃砸她,以试探她的反应。她的柔顺和沉默刺激了孩们的好奇心,他们向她鬼脸,一路跟着她,在她的后蹿来蹿去。他们尖叫着,用虫、蛭、蚂蟥、死蛇和各不知名的昆虫吓唬她,用弹弓打她的脸,甚至企图从背后将她推路边的苇塘。秀米依旧不不慢地往前走,既不加快步伐,也不停下来观望;既不生气,也不微笑。最后,孩们累了,他们垂丧气地站在苇塘边,迷惑不解地目送她走远。当她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她就站在路边发呆。她想起了小东西。他的地趴在庙里回廊的沟上,积雪化而成的在霍霍地淌。黑的血线在雪地上缓缓向前动,被廊下木挡住了去路。即使在那一刻,她也知,从他那瘦小的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他的全的小小的灵魂。我是一个傻瓜。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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