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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麦场的守灵地里来。藤隆起的肚子在月光中鲜鲜明明,石磙样横在他眼前。
藤说:“爹,你去哪儿?”
他说:“不去哪儿。”
藤立下来,说自己去守灵,要守她婆家叔,还要守着司马鹿叔,然后就往灵场拐去了。望着藤走了很远,司马蓝又追了一嗓子,问杜流去放水回来没?藤说没回来,怕他是跟着流水一道走,新渠里的水走得慢。如此应着,藤就进了灵场去。司马蓝装出往家走的样儿,朝胡同深处走了一截,见村里静谧无人时,又折回身子去推蓝四十的大门了。原来大门虚掩着。他在门外叫一声,推一下,那门哗的一声就开了。随着大门的洞开,他身上的血慢慢胀起来。反身闩了大门,扭回头时,比半年前那一夜闻到的中药气味更红更烈的药味铺天盖地卷到了他鼻下。立住吸了一鼻子,借着朦胧月色,他看见院落中央依然放了那个大盆儿,盆里的半盆药水,水面上结了一层饭皮似的硬皮儿。
他立在了那大盆前。
“四十──”
无人应,又叫,
“四十──”
仍是没有反应,他把声音抬高了,
“我回来了四十。”
上房门是关着的,没有灯光,窗户在一蓬树影里黑成一张厚纸,他站到窗户下。
“四十。”
再到茅厕前。
“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