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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挪,把小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他把她的手拿下来,她说你忘了我正当你的媳妇哩?他就不再说啥,让她把手搭了他的肩。太阳已经从村那头转到了这头来,日光一览无余地晒在他们精赤条条的身子上。似乎是真的有了瞌睡,他们都又把眼睛闭上了,光着身子紧挨在一块,胳膊
相互绞着,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话。
她说:“蓝哥,你真的娶我当媳妇?”
他说:“只要我当村长。当了村长想娶谁我就能娶到谁。”
她说:“娶几个?”
他说:“两个。”
她问:“那个是谁?”
他说:“不知道。”
又说:“不管是谁,你都管住她。你是老大,她是老二。”
她就极满意地睁开眼清水叮当地笑了笑。
他说:“你还得给我烧饭,洗衣裳。”
她说:“还端洗脚水。”
他说:“谁倒尿盆呢?”
她说:“我倒。可你要种好地管两个媳妇吃饭哩。”
他说:“我让你们吃好的,穿好的,活过去四十岁,活到七老八十岁。”
她说:“大人们说明年就是要饿死人的荒年哩。”
他说:“有我呢,哪能饿死你。”
她问:“蓝哥,萝卜炖白肉是啥味?”
他停了一会说:“我没吃过哩。”
她说:“那你咋知道好吃呢。”
他说:“我姑父在县城吃过,他说吃了一顿能香好几天。”
她说:“啥时儿咱们也去吃一顿。”
他说:“成亲了我去卖腿上一块皮,卖了领你到食堂好好吃一顿萝卜炖猪肉。”
她添了一下嘴唇,又朝他笑了好一会,像油菜花落在了她脸上。
可这时候她大姐蓝九十在山坡上唤叫了,四十──四十──你在哪儿?──唤得心急如焚好像她真的丢了一模样。他们听到唤,都惊怔着从地上坐起来。她要张口答应时,他忙用手把她的嘴给捂上了。在那急水似的叫声中,他们忙三忙四地把衣服穿上后,都从游戏中醒过来,应诺着她大姐的叫,踢翻了他们的锅台和碗筷,朝油菜地外跑过去。
他看着她跑出油菜地,被吵醒了美梦样的遗憾挂在脸上,正欲转身去找自己的哥哥时,她忽然又回过身子来,望着他叮嘱了一句说:
“你可真的要娶我,我脱光衣裳了,你都摸我看我了。”
他泰山压顶般又沉又重地朝她点了头。
她又说:
“荒年里不能让我饿死哩,还得让我吃一顿萝卜炖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