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伏在桌上瞌睡，猛地惊醒过来，梦似的看见她站在面前，歪斜的草帽檐下，一对晶亮的睛笑嘻嘻地看他，对他说：

见他这样局促不安，她更加开心，慢慢地着冰糕，用添得它一一化了，化成凉凉的甜，咙，最后变成一小竹，便咬在牙齿间，耐心地

“不是才五月中吗？”

“吃冰糕吧！”

见他这样惊魂失魄的，她心里又好笑又得意，却更加毫不知觉的样，旋开盖，取一支冰糕，放到他正晾着的开杯里，冰糕迅速地化了，她又放了第二支。“够了，够了！”他用手去挡，碰了她的手，她心里倒是一动，看着他张开五指罩在杯的手，心想：“这人一双手长得倒好。”想着就拉开椅坐下吃最后的一支冰糕。用嘴裹住，一边用角看他。他埋喝，想着上午同事的话，又想到今日怎么有两样，她来了，却没有人过来逗趣玩，隔左右明明是有不少人在的。心里便十分不安，决心对她冷淡，好叫她快走。就从屉里摸一张材料之类的东西，聚会神地看着，背对着她。

来。睛却总是满不在意地忽闪着撩人。他有些烦躁，手从玻璃板上拂了过去，拂去她的影像，还原来葱绿的田野。玻璃板后面的田野上隐隐映的倒是他自己的面容，苍白而削瘦，并且微微的憔悴。他用手掌着脸，心里涌上一极不如意的心情，有些怨怨的。太不动似的移着，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下班铃响。他站起来回家吃午饭，心里想到，生命在很无谓地消磨。然后闷闷地又急急地往家走。回到家里，孩已经放学，在楼下，女人也刚到，正打开了炉门。他便淘米，切菜，一同熟了饭，叫上女儿，一起吃饭。吃完饭，稍稍闭一会儿睛，便要走了。他睁着睛，闭嘴压住不断朝上汹涌的哈欠，压得泪直。正午的太如一个火盆在心，他抑制着困顿与燥，急急地往文化走。走门，又穿过园，直走凉的楼，才松下一气，穿堂风从上过，凉飕飕的沁每一个孔。他清醒了一些，再望前面那一院的烈日不由得望而却步，想稍稍歇息一下。这时就听背后有自行车响，回一看，见是她正在支放自行车，准备上楼。她着一宽边草帽，草帽底下的脸晒得通红，一件浅底大的衬衫虽是短袖，可却长长窄窄的直到胳膊肘上，裹着圆而结实的肩。想起上午同事的告诫，心里难免有些张，又有些尴尬，正要举步向太地走去，不料她却回过，看见了他。她的目光似有定的法术，他再也动不了步了，怔怔地站着，很窘地微笑。她却十分懒散，解开草帽带，脱下草帽，叹了一气：

他看着那只橙黄的保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心里矛盾着。

“这人不错。”她懒懒地在心里说“老实，却聪明。”她想着，然后从提包里取一个小小的保杯，杯里有几冰糕，已化了一半。她慢慢地着，忽然想到：给他吃一好了。觉得这个念很好，很有意思，不觉笑了。便又上草帽，也不系上，就让草帽随随便便地盖在上，几乎遮掉了睛。然后拿上保杯，下楼，穿过太地，向他的办公室走去。她看见那一排门窗里有几双睛看她，她觉着那太地变成了一方舞台，不不慢地走着，什么都不觉察似的。她走到他的门，伸手在开着的门上敲了两下，就走了去。

“是啊，才五月中。”他赶回答。

“倒有七月。”她说，一边用草帽在前扇着风，过他边，走上楼去。风扇过他，带了一奇特的气息，绝不是香皂，也不是雪膏，可却淡淡地宜人。他定定地站着，不敢太看她，又不敢不看她。她在角里觑着了一切，偷偷地好笑。一步一步地走上楼去，摸钥匙开门屋，坐在凳上继续地扇风。这时，她从窗看见他的影，瘦削削、孤零零的，走在太地里，向办公室走去。最烈的照耀，使他那一件白衬衣雪亮得反光，简直刺。他走到办公室门，摸着钥匙。摸了一串，上一把，又，再一把，这才对，开了门，走了去，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现在门，朝门外倒茶杯里的茶，并且将门用一块砖住，免得被风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