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勒斯基不耐烦地说：“往下说吧。”

“你要是看一下申诉书的话，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啦，”伊利亚斯说。

伊利亚斯死不罢休说：“可你现在不是承认你用过‘小’这个词吗。”

“这个嘛，”帕克兰德说“我还以为永远也不会提到这个问题了呢。当时我们快要让那个活恢复正常，那个大力士纽柯克就来了。”“他也是个黑人弟兄，”伊利亚斯说。“当时，纽柯克一直在线后段活。他连了什么事都没有听到；是别人告诉他来的。他走过来，骂我是族主义臭猪，还揍了我一拳。”领班用手指摸了摸脸上的乌青，从他来以后，这张脸得越发厉害了。

他们还没继续谈下去，办公室门又给推开了，来的是工会委员。他材矮小，脸红彤彤的，着一副厚玻璃镜，一副大惊小怪的样。他名叫伊利亚斯，本来也是线上的工人，在几个月前的一次工会选举时才选上委员。

特·扎勒斯基以前过这个苦

特·扎勒斯基不胜厌烦说：“好吧，好吧，他用过。这一，我们大家都承认算了。”

扎勒斯基压着心怒火。每逢厂里爆发族争端，他总是不得不这样。

“没有。”

“我只了这么件事，”领班说“就是招呼另一个人过来，对他说，‘帮我让那人的活恢复正常。’”

特·扎勒斯基伸一只手发里；有时候，他就是不懂怎么还剩着那么发。这讨厌透的局面，本来应当归厂长麦克农理，可是麦克农不在这儿。他在总理，离这里有十哩路，在参加一个会议，讨论厂里不久就要生产的一绝密汽车——新产品“参星”有时候，特·扎勒斯基还以为麦克农早已退休，其实再要过半年才正式退休呢。

“说不定现在不是这样了。”帕克兰德向扎勒斯基诉说了。“听我说，特，搞活的那个人还只是个孩。黑孩，年纪大约十七岁。我对他没什么过不去的；他手脚慢些，可他一直在活。我有个弟弟，跟他一样年纪。我一回家，我就问，‘小上哪去啦？’对这句话，谁也不会反复琢磨的。这件事，就是这么样，可后来那另一个人，纽柯克，却来手了。”

“可我说你在扯谎！”工会委员向前一伛，一副指责的神气；这会儿，他朝扎勒斯基倏一下转过去。“他当时说的原话是‘让那小的活恢复正常’。事也凑巧，他谈到的那人，而且称‘小’的，刚好是我们的一个黑人弟兄，对他来说，这样称呼十分无礼。”

“不会再那样说话了，”副厂长说。“请坐，等我们一谈到正题，我建议你不要太随便用‘扯谎’这个字。”

扎勒斯基厉声问：“你有没有还手？”

特·扎勒斯基指着一把椅，向刚来的人挥了挥手。“我们刚讲到正题呢。”

“也许用过，只能说是也许用过。我可不是说我用过，因为我记不清了，那是实话。可是，如果真讲过，也不是当真的。说溜了嘴，就是这么回事。”

工会委员耸耸肩。“那是你现在编来的鬼话。”

帕克兰德心里一别扭，就伸胖呼呼拳，往办公桌面上擂了一下。“我刚才说过这不是鬼话，事实上也不是。再说，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对我当时说的话本没搁在心上，至少在这一切发生前，他可没在意。”

“这等以后再说，”伊利亚斯说。“多半要看，在什么情况下，于什么原因。”

“我有脑，没错儿，”帕克兰德说。“我把纽柯克开除了。当场就把他开除了。这儿厂里，没人揍了领班不受分的。”

“可你不是确实用了吗？”

他们互相瞪着。帕克兰德首先垂下帘。

“他不是这样讲的，”伊利亚斯说。

弗兰克·帕克兰德这个人，他认识很久了。这个领班为人清清白白的，对待手下的人也一向公正。他会这样恼火，一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你早，”工会委员对扎勒斯基说。他跟帕克兰德随随便便了，没有吭声。

“啊呀呀！”帕克兰德的语气里又是愤怒又是厌恶。“难你以为我连这一都不知吗？难你以为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还不够久，居然蠢得那样用那个词吗？”

伊利亚斯猛一下站起了。“扎勒斯基先生，我可是奉公而来的，代表的是汽车工人联合会。如果是用那语言来说话…”

“我看过了。可是，有时候我想听听另一方的意见。”扎勒斯基了个手势，要帕克兰德继续讲下去。

“我很兴你总算有脑。”

“这不是什么鬼话，你这个婊养的！”

“好吧，弗兰克，”特说。“再从来吧，这一回，你可要一开就跟我说实话。”

扎勒斯基。这类事是经常发生的。派定担任某项专门工的工人，在每一工序上，比规定的时间多了几秒钟。随着那接踵而来的汽车在线上一一移动过去，他的工位也逐渐逐渐改变了，这一来，没过多久，他就闯了下一工段。领班一发现这情况，就有责任帮助这个工人恢复原位，该在哪里就到哪里。

他自己的偏见固，而且多半是反黑人的。在他生地怀恩特那个住着很多波兰人的郊区，他染了族偏见。在那里，凡是波兰血统的家都瞧不起黑人，把黑人当二、捣鬼。反过来，黑人也恨波兰人，甚至到今日，在底特律各地，这宿仇还没有了结。扎勒斯基于需要，已经学会抑制自己的本能；你要一家象这个厂一样多黑人工人的工厂，就不能让你的偏见来，至少不能经常。就在下，听了伊利亚斯的最后那句话，特·扎勒斯基忍不住想嘴说：如果他确实叫他“小”那又怎么样呢？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呢？领班既然跟他说了，那就让那个杂回去活就是了嘛。可是，扎勒斯基知这番话会给人讲去，说不定还会比先前引起更大的麻烦。因此，他没有说，却咆哮着说：“重要的是后来怎么样。”

“当时有个活搞了，”帕克兰德说。“那是方向盘支螺钉，就是那小伙的；想来他是个新手。他挤到第二个人那儿去了。我要那个活恢复正常。”

收拾。他比较讲理地嚷：“我刚才叫你平平气，说的是真心话。时机一到，我自会决定撑谁的腰，为什么要撑腰。什么胆量啊公的，你可别再胡扯了。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