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可能没死。”他在镜里对老婆说。

和王琦瑶虚幻的明星梦相比，CoCo更务实，因为她的努力可以看得见。比如，她想找人投资服装店，钱到位就能开张。慢慢挣了钱，就去开一个容会所，自己当老板，大后搞连锁，容发一条龙，那时候名叫CoCo容会所的连锁店将遍布全北京，一直开到平谷去。她要的就是在家里数钱。这听起来相当诱人，关键是老潘貌似真的愿意为她放血，这从最近他们的行踪上可以看来。半个月内，老潘来CoCo的房间三次，了门就从里面反锁上，很快CoCo快活的哼唧声就传到隔王琦瑶的耳朵里，听得她脸红心，上下半像被猫爪挠了一样。老潘的态度很好，从房间里来就顺带把王琦瑶也请到馆里。未必多豪华，总是请了。CoCo哼唧一次，王琦瑶觉得她离她的服装店就近了一步。这让她倍压力，老闲着不是个事儿。人家有男人傍，她却坐吃山空。

拍完了，她的价并没有涨上去，没人去注意一个好几天才吭一声的丫演技如何。她也得承认，她并不比别人演得更好，当她想擅自加一句台词时，导演就会大声喊停，然后质问她，没睡醒？没睡醒别来片场！现在王琦瑶在等下一个戏，那个更像包工的经纪人说，一有消息就通知她，让她先回去休息。王琦瑶只好在家待着，没事就跟CoCo闲扯。

当初的瘸小王，现在应该叫老王，一直被认为已经死掉了。据王琦瑶回忆，她离京时老王已经虚弱得走五步就得歇一歇，否则气不够。这吃人参都活不下来，何况本没人参。当然王琦瑶现在也死了。可是，前两年王琦瑶的父亲，现在也被人称为老王了，突然从自北京差回来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一个消息，该朋友在王府井百货大楼里见到一个老，长相酷似王琦瑶她爸，看那气派，应该是某家大公司年迈的老总。老王开始不信，以为是朋友的恭维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刮胡时，看着镜里五十多岁的脸，一下呆掉了。以他的长相，别人不要说长得相似，就是照着他的脸化妆都化不来，王琦瑶是他亲生女儿，也没能把他独特的长相遗传了去，所以，老王着刮胡刀就在镜前走神了，一直到他老婆过来叫他吃早饭。

他的神让王琦瑶她妈觉得大白天见了鬼。从她认识老王的那天起，她就被告知从没见过面的公公死去多年了，现在丈夫突然说他爸可能还活着，真是大白天见到鬼。老王很认真，胡刮了一半停下来，坐在饭桌前专心致志给老婆讲理，为什么说他爸可能还活着，而且很可能是个大富翁。可能绝对是有的，那个老王当年虽然不行了，但未必就一定会死。王琦瑶她妈。她不怎么相信公公会突然活过来，还变成个大富翁，虽然大富翁三个字听了让人心澎湃，但她绝对相信自己丈夫的这张脸天下找不第二张，不你到哪里找。她当年认识他，就是因为在黄浦江边散步时，发现对面走过来的小伙竟然长了那么一张奇怪的脸，忍不住走过去又扭回看了一，正好他此刻也回，目光撞一块儿去了。就有了一个搭讪的理由，接着就拿下了。结婚以后，他问老婆为什么喜他，她说，主要

关于她的祖父，据说是清朝最后的皇族，还没生下来就成了平民。那时候兵荒，王爷家也早早遭了变故，她祖父跟她曾祖母相依为命，怀里面应该没揣银。她曾祖母是侧室，侧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想必她父亲也不知，知了也不会说，因为她父亲说，他们家正苗红，绝对是嫡。那时候，孤儿寡母也不敢声张，所以她祖父改了姓，对他们来说，姓什么都比姓新觉罗更安全。后来寡母早亡，改了姓的小王自己把自己拉扯大，之后结婚生，那孩就是王琦瑶她爸。尽改了姓，了父亲的小王遗传的贵族气没改掉，一不小心中了馅儿，听说被打成了瘸。为了避免连累妻儿，他们离了婚，小王的老婆把儿带到了上海，先是天各一方，后来音讯隔绝，再也没有联系上。

经纪人总是同一句话，再等等。空等人容易变老，得动起来。那就寻问祖吧，这是她北京之行的又一重大任务。找到了，她还去跑什么龙，一下富贵登天，想啥啥，演什么样的女一号那得看她心情好不好。空再嫁个好老公，回阿拉的格格去。

“你说什么？”

“我爸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