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得意，杨登科话也多起来，继续发挥：“你想李清照一女之辈，还生当为人杰，死亦鬼雄，何况我等须眉男？不过我知自己这辈是不了人杰了，但作为一介小小司机，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开好车，傍主，找准位，赚足票，挣够面。这就叫五登科。五是有因果关系的，前二是前提，有了这样的前提，才可能谋得到自己的位，有了位，才可能赚得到票，金钱社会，自然是有票才得起人，才够面。树活一张，人活一张脸，人生在世，活得没有脸面，真是生不如死啊。”

袁芬芳望望董志良，说：“我当时也看来了。”又说：“杨登科好像已是了吧？”董志良说：“半年前给他转的。”袁芬芳说：“下一步看来得给他安排个什么副主任副科长之类的了。”董志良说：“原来我打算明年再考虑这事，刚才在医务室里我改变了主意，过两个星期就召开党组会，提他办公室副主任。”袁芬芳说：“他了副主任，你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司机？”董志良说：“提他副主任，可以让他分一些办公室的工作，但主要还是跟我跑。”袁芬芳说：“你这倒是两全齐的办法。”

董志良是个说到就要到或想到就要到的人，还不到两个星期，他就正式在研究人事的党组会上将杨登科名字提了来。董志良是党组书记，党组书记说要提谁，党组副书记党组成员还有什么可放的？于是杨登科办公室副主任的提议被一致通过。

有无缘无故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肯定是想得到你的提或重用，才这么卖命。”董志良说：“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人家对你好，尤其是你在台上时，抱有个人的目的，再正常不过。但杨登科能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啊。你不知，刚才在医务室里，看到他那张破烂不堪的脸，我真是动不已。”

慢慢酒劲就上来了。

了农业局，董志良用一淡淡的语气告诉杨登科，党组已提议通过了关于提他办公室副主任的决定。尽这是杨登科预料之中的事，但他前还是晃悠了一下，激动得差要风了。不过杨登科还是持着不让自己风，因为他得继续为董志良开蓝鸟。

聂小没觉得这个笑话有什么可笑的，说：“你们这些臭男人，成天就想着专车二和当领导。是不是当领导就是为了拥有专车二，有专车二的就是领导？”杨登科说：“这当然不是绝对的。不过行走在这个世上，想人地，却是人之常情，没什么错。不想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领导的也不是好嘛。”

这天的党组会散得比较早，会后董志良还要去办事，上了杨登科的车。杨登科只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星期，脸上的疤痕一消失就上了班。

怪就怪，酒劲上来了，得意劲却下去了。杨登科竟然生无限慨，心想自己现在已经上了办公室副主任，可说是如愿谋到位，正式登科，步官员行列，虽然是最基层最小的官。但再基层再小的官也是官，已经完成了从民到官的历史转折和重大飞跃，不用将自己混同于普通老百姓了。换句话说，只要不是普通老百姓，就人模狗样，算有面了。可这面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里换来的啊！里是什么？里是人的尊严，里是人的灵魂，里是人那脆弱得不能再脆弱的内心。这么多年以来，谁知自己的里受了多少压抑，挨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伤害？

陪董志良办完事，杨登科还是没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下班回到家里，让聂小炒了几碟家常菜，自斟自酌起来。登科步的夙望终于实现了，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台阶。杨登科想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和自豪。

因为是在家里，不用推杯换盏，不用虚与委蛇，自然喝得随意放松，畅快淋漓。慢慢杨登科就有了一些醉意，前模糊起来，桌旁的老婆和杨聂成了重影。杨登科莫名地想起不久前听到的一则小笑话，有些捺不住，就支开杨聂，说给聂小听。

说是一位当的走酒店喝酒，刚喝得起劲，有人来说：“声你的专车被小偷开走了。”他立即跑去，到了门边才想起自己没有专车，转了酒店。喝了两，又有人来说：“声，你二跟人跑了！”他赶跑去，朝一正行驶着的小车追了一段，忽想起自己没有二，又回到酒店里继续喝酒。喝得正痛快，又有人跑来说：“声，你已经提领导了。”他慌忙跑去，打的赶到组织，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名字不叫声。

说着话，杨登科并没忘了往嘴里酒。聂小知男人的习，得意了就跟过不去。何况平时杨登科也难得放松一回，也不怎么阻拦他，任他喝个满意。

一时间，杨登科不禁百集，像打烂了五味瓶，甜酸苦辣咸一齐涌上心。他一辈也没法忘记曾经的那些屈辱：结领导，领导不屑；讨好群众，群众不理；求人办事，事没办成，还要受人耍，甚至拿着亮的票都送不去。还有更难忘怀的，就是两个多星期前的那个下午了，现在想来，两位歹徒的拳脚和砖其实仅仅伤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