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丰富可的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尹初石问母亲还要喝什么，咖啡或茶，他觉得然后再离开，晚餐才会有完整的仪式。母亲了茶，尹初石也决定随母亲一起喝茶。

“对不起，打扰您一下。”

“等老二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带你来一次。”尹初石兴致地说。

“什么事，小伙？”她说。

“可惜我没儿，再见，年轻人。”

“得了，妈，咱们还是兴兴地喝茶，然后我陪你走回去，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一个年龄材与尹初石母亲相仿的老太太经过他们的桌旁，尹初石看见母亲的目光在那位老太太上停留了好长一会儿。然后她对儿说“这儿的老太太也都这么漂亮。”

“你怎么知？”儿很吃惊。

“你是我儿。”老人说“脸上都写着呐。”

“你这么大年纪可以不看书了，我没抛弃她，妈，话不能这么说。”

母俩坐到“四方”酒店明亮的大厅里时，尹初石的心情好极了。母亲穿了一件米白的真丝绣衣，外面了一驼的羊绒外。她穿了古铜的料，棕的鞋。她的材在她那个年龄的女人中，算得上大，一米六十五。如今走路，她的脊背总是得很直。尹初石了“红焖大虾”之后，将菜单给母亲，他为母亲落落大方的仪表窃窃自喜。母亲又了一个“清妙荷兰豆”和一个“豆腐煲”她没像一般的老人那样，不停地叨咕少菜，她也没提起王一和小约。她知儿今天要单独请她吃饭。这一切都让尹初石从心里往外兴。他觉得这样的时刻是生活给努力工作努力挣钱的男人最好的回报。从前他没有想过，去一个十分级的酒店，掉自己工资的三分之一，请母亲吃饭，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幸福。也许是自己太容易满足了，他想。

“离婚？”老人问。

“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老人说。

“我在电视里看到很多次这个饭店的广告，可我从没想有一天我儿能把我带到这儿来吃饭。嗯，”老人心满意足地拖个长音“养儿真不错。”

尹初石诡秘地笑笑，他说他要去一下洗手间。然后便尾随刚才经过的那位老人直到酒店门。他很客气地碰碰那位老人的胳膊：

“可能吧。”尹初石没有回被母亲捂住的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扶住额。“我很烦，心里…”

“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您穿的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我觉得它也很适合我的母亲。”

她说完走了酒店的玻璃大门。

“你不用这样看我，事实就是这样，这些男人既找了别的女人，又保住了妻。”

尹初石脸上堆满儿般诚恳的微笑。引得老妇人也顿时笑逐颜开。

“现在可以说了，大石，”老人心满意足往后一靠“你和老婆怎么了？”她的脸上依旧漾着笑意，好像晚餐时他们一直谈论的话题并没有改变，那时他们在说那些让人留恋的往事。

“那么多男人和你一样，但没有失去家。”

去‘四方’怎么样？电视上天天广告的那家。”尹初石建议。

“你认为这样对么？好像妻是私人财产似的。”

尹初石又一次吃惊地看母亲，他觉得她的观念有时比自己更超前。

母亲将自己的手拿开，看着垂丧气的儿。她说：“人抛弃人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尹初石听她这么说很窘迫，他笑几声，脸红了。

“再见。”

尹初石目送她的背影，梦也没有想到，渐渐从他视线中消失的老妇人是小乔的母亲。

尹初石知这是母亲一直在喝的茶。

尹初石不想破坏母亲难得的愉快。

尹初石困惑地看着妈妈。

尹初石上用一只手捂住脸，仿佛要遮盖住自己生活的秘密。

“一壶铁观音。”

“谢谢您。也许有一天您儿也会拦住我母亲为您打听的。”尹初石说。

“可是事情是这么的。”老人说“大石，跟我你不用考虑话怎么说，你告诉我，必须得离婚么？”

“不对，可总比离婚。”

老妇人并没有上回答尹初石的问题，她专注地看着尹初石的脸，好像尹初石刚才的话不近情理。可她突然扯住尹初石的衣服袖，认真地说“多可惜，你不是我儿。”

老人伸手拉开儿捂脸的手，将它放到桌上，并用自己温的手握住儿的手。

尹初石抬望着母亲，他很吃惊母亲的话。他看见母亲的脸严肃起来，于是也明白母亲用“抛弃”这个词的心情了。

“不知，也许…”

尹初石想，如果他

“你有别的女人了？”

“过不下去了？”老人又问。

“别在意我这么说，如今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实在不多见。”老妇人说着，从手袋里拿纸笔，写下了这衣服的牌，尺码和购买地，给尹初石。

“妈！”小端来茶，尹初石示意小离开，自己为母亲斟上茶。“没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