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补。我决不。我愿意事情变得更糟糕，反正已经很糟了。

照片上面还有游标卡尺，被我拿在手上。我们得意洋洋，手捧我们拙劣的杰作，在星期天的上午，从家里发，从东门走到西门，凤凰树正在开，在校门和场里，那真像凤凰的羽啊，艳丽的红，映红了半边天。如果我们回，就会看到这片红，但我们也不回，这是我们司空见惯的树，每到六月就会开，我们从来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我们小时候它们就在那里，它们将永远在那里。只有被雷电劈中，它们才会死去。而雷电是不会劈它们的，因为它们从来没有过坏事。难不是吗？

我不知。

原模型我是这样的，找来铁丝，用乒乓球了原，又用玻璃珠电，圆的底座，椭圆的轨，看上去很不错。只有游标卡尺的事实在太糟，孙向明是这样不满意。他把我的游标卡尺折断之后，要求我重，而且第二天就要。我已尽最大努力，他却如此严苛，我难以承受。委屈，屈辱，不服。

幸福的时刻来到了！因为孙向明就在那里，他比我们早五分钟来到了场上，他穿着球衣站在场中央，球衣是蓝的，半旧，但他穿在上可真是好看。他一个人在垫排球，双手并在一起，一曲一伸，小臂往前一送，排球就弹到天上去了，又再悠悠地落下来，像是长着睛，专门找孙向明的小臂呢，等到了跟前，他才轻轻一双臂，像是怕碰疼这球似的，排球却因为这一碰而有了力气，自己就弹到了空中。

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很多事情都让人不开心。就是那时候，我的日记被人偷看了。这事有些诡异，平时我的日记从不放在教室里，我放在宿舍，是雷朵她们班的宿舍，跟我们班的宿舍甚至不在同一幢楼。下午如果不劳动就会是自习课，没有多少作业可，也不再考试，自习课漫长无聊，大家串位说话，我则喜在日记本上写。

女生的魂怎么不被勾去呢！我们听不到场上沸腾的声音，它们不知被什么过滤掉了。也看不到别的活动，整个场只有孙向明和他正在垫向空中的排球。我们不由自主地向他聚集，就像他在课堂上讲的铁粉向着磁铁。

漫长的自习课之后，是育活动时间，大家像一群抢谷的，铃声一响就扑向场，我们抖动翅膀，脑袋在前，在后，呼啦啦地冲到了空地上，排球在空中动，划诱人的弧线，篮球拍在泥地上的声音和乒乓球纤细的影在我们的睛的余光中，不什么球，它们全都是我们的谷，我们像看见谷那样睛闪闪发光，一从我们的脚底升起，幸福的时刻来到了！

在这之前，已经过两作业，原模型和化学反应炉剖面模型。反应炉模型两人一组，我和张英自由组合，两人找来纸壳，了反应炉外壳，又在纸上画了焦炭和火，上去，化学老师立即给了A等成绩。我的旧影集里还保存着一幅装模作样的照片，我和张英一人一边，反应炉模型在中间，是夏天，两人都穿着短袖衫，她的是格的，我的是清的颜，照片上看是白的，那是我母亲的衣服。我剪了短发，张英是小辫，她永远都是细细的小辫。两寸的黑白照，是到西门的照相馆照的，了七角六分钱。

大家又有些害羞，隔着一两米远，谁也不凑上去。如果有邱丽香在她就会凑上去，她不怕，她说，孙老师，我跟你一块打吧，你教我！她把衣袖卷起来，再把也卷起来，像是要下田秧。孙向明说好，我给你喂个球，你好好接着。他把球往跟前一抛，再一弹，球看着就要落到邱丽香怀里了，她还

这有什么不好吗？我没想过。潜伏在的文字很容易冒来，像我不为人知的秘密友人，鱼贯而，盘踞在我的本里。它们悄悄吐气，息，却被人听见了，这个人，她哪里来的如此锐的嗅觉呢？

苛了。

他整个人，既柔又有力量，人球合一，一下一下的，好像跟他打的球有着隐秘的亲切关系，不说什么，却情意绵绵。全女生的魂都被勾去了。

那个毫无理的十六岁，一个傻女孩，她觉得人人都应该着她，事实上，她已经被坏了，她真是欠人当一啊！她是不知，生活迟早要教训她，晚教训不如早教训。

我无端觉得他应该着我，无论如何。

我们也不回，走得飞快。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走得飞快，时光从我们的耳边嗖嗖掠过，留下了那张两寸黑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