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读大学的冒险，赶上西方60年代解放的末班车，他与好几个女友的事，包括他带女友去俱乐的事，他问我，到那地方会胆怯吗？

衣柜里是他从旧货店里买了两件大衣和一些裙内外衣给我，尺寸倒也合我材。他烧好了土豆，蒸了米饭。那天晚上我们。没有想的那么好，也许不熟悉，男女初次如此并不稀奇。天了敦夜里还冷得很，得炉。他拍了好些照片，因为夜晚光线不对，那些照片大多模糊，只有我拿着红苹果依靠床的一张最清晰，耸着眉，或许是因为苹果象征上帝不可宽恕的罪孽。

之后我们到街上，到找一家有空调的餐馆。不负有心人，我们找到一家小餐馆，净清静，服务员情，递上冰，递上菜单，向我们推荐田螺，说是早上送来的，很新鲜，用姜爆炒。我们还了一个木须和豆腐。没一会儿，菜端上来，尤其是田螺得非常可。我们用冰当酒庆贺我们终于相遇，他让我说自己，随便说什么他都听。吃完饭，他叫了一辆租车，带我到北大，见一个着名教授，她是他的好朋友。教授对我很亲切，削梨给我吃，又说我的格像她年轻时。看得来，他明显是请她参谋。

他很羡慕我在自己的国家行了解放自己的革命。

他说在北京他见过十几位各式女人，有几位是文学圈里人，我听说过名字。他大撒网，想找一个妻的人。有的在见我之前，有的在见我之后。他和那位女画家，在公园里谈终大事，他在公园里与她亲。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像职业说书人，拍板叫一声：“敬听下回分解。”

我谈不上愤怒，他早就向我求婚，但不是结婚，即便是结婚，他也有权利改变主意，或许别人比我更适合他下半生的伴侣。只是别的人都不如我，他才最后下定决心和我。难不容许人服装店里挑来挑去，最后挑那看上去最惬意穿在上最舒适的一件？后

见面5分钟不到，他问我愿不愿嫁给他？

我说要好好想想。

我回到上海，继续上大学里的作家班。他除了电话就是一封封长信，我到英国。第二年天我才办好留学手续，飞到敦。他的家是一幢四家人合住各带园的房，两室一厅，厨房和浴室都小，放一个洗衣机都没多余的位置，不过两人住倒是很舒服。附近就是一个公园，还有一条清澈透底的小溪、19世纪最着名的社会主义画家诗人威廉·莫里斯的手工场，溪中古老的磨转动风车。周日有集市，售工艺品和南欧东亚，附近有一个全英国最大的超级市场，到地铁则需要走20分钟路。对我一个从未有过家的人来讲，这儿简直就是天堂。

那个下午，他要看我。我说，那就平等吧。我们彼此脱了衣服，他从后面抱住我。我把他带到镜前，侧过去看他。他要与我。我没同意，说还没有准备。他没有不兴，只是理解地。

我天天看着旅馆对面骑楼下的鲜店，那儿已换好几，茉莉没了，堆满，我想到了他，可我想不起他的样。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他。他第一句话问我在哪里？第二句话要我答应嫁给他。

他说，你看我们注定会见面。

第二天傍晚，门房告诉我有人找我。我跑去一看，是他。我没想到，陪他到京顺路走，那是通向机场的公路，植着大量的树。他问我能不能陪他吃饭，我已吃过晚饭了，我还是快地答应了。他说那位老朋友给我打了几乎满分，让他选我。在我之后，他又带过一个漂亮的女画家去，可是那位老朋友不给那女画家分。我告诉他，我要去广州看在那儿生意的梅惠，第二天就走。

我没说愿意，甚至也没说考虑，我只是开心地笑了。

他笑看着我，睛里充满惊喜。我突然明白过来，那首诗就是他写的，我一直等着有一天和他见面，想与他这样的人成为莫逆之。

怎么会？中国也有80年代解放。我告诉他，我成长的过程中，从没人敢说恋，连对自己父母都不说，我你。是罪过，更是丑恶，长久政治压，伪善德，导致我们这一代人心压抑，神空虚，渴望得到解放，叛逆世俗和传统。我们开黑灯舞会，沉醉烟酒，朗读外国诗歌，辩论尼采萨特哲学，女人都崇尚波伏娃的女评论，试验各艺术形式，我们舞，随便找男友，第二天，可能就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有天我喝醉了，读到一张油印纸上的诗，说的就是灾难中的孩。诗里那恐惧，就像是为我这样的人写的，安着我好些年。

我倒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