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收到一个大信封，里面有闵在北京的地址，还有一大叠英文手稿。闵短短的信里说，这是她用英文写的小说，请他在火车上打发时间读。

裘利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很难相信，这个上午，他的咙里发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声音：

“郑太太，我们在这房里能什么？”

说完，也不等裘利安表示同意不同意，她就往前迈步，步不再凌、慌张、急促。

但闵站在门外雨中的背影，每次打开门，他仿佛都能重新看见。她说的那些话，地打动了他，她是他遇到过的最痴情的女人，也是真正达到布鲁姆斯里自由神境界的女人。他明白实际上他的考虑，最后都不会算数，他很难拒绝闵的邀请，完全不可能到。

是的，天生如此，不必责怪自己，更不要责怪世界。

他觉得看不见就会忘掉她，逐渐会成为习惯。

裘利安心里像裂开一，他随手扔下猎枪，慢慢走近她，他很想靠近她，离她更近一些，但他忍住了，就站在她的后。

但使他吃惊的并不是雨，而是看到闵背着门站着，不是在他门，而是在门外青石块铺的路上，准确地说，在前园的小径上。如丝的雨中，她浑透，也不肯退后几步躲在他的屋檐底下。她竟在这个上午，起码三四个钟，没有走掉，而是一直站在他的门外！

闵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她看着裘利安，想说什么却忍住了，迅速地转脸，急急地朝房门前走，地上的桃枝差一绊倒她。房门在闵去时很重地响了一声关上，裘利安不由得浑一颤。

闵的话，太乎裘利安意料之外，他什么也说不来，看着她苗条小巧的影消失在小上。他呆呆站在细雨中，觉得雨在一浸透他的发和肤。

时间一天天逝去，裘利安变得犹豫不决，本能地对过分烈的情到害怕。

我必须去打猎，不然我就会疯掉，我必须吃东西，否则我就会垮掉。裘利安大声叫仆人，没人应。他这才记起是自己把仆人赶去了。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个咆哮的动。你，范奈莎，亲的母亲，你永远那么清醒，而弗吉妮娅阿姨却已在边缘上，濒临疯狂。啊，贝尔教授，也继续了你们自由狂傲的血，尖锐的。

她没有回过来，她声音沙哑，明显哭过，不过语调却显得很静：“裘利安，我不能在这儿，在这儿离你太近我受不了，我会在北京等你。”

闵以看望生病的父亲的名义已去北京。在等候北上的时间里，裘利安额上的伤已好，未留下任何印记。

是否去赴约？

吃了些填肚的东西，裘利安找到猎枪，也不收拾满园满地毯的枝、草叶。他上帽，穿上长靴，披上猎装，朝门走去，准备到山里。他拉开门，才发现天正下着丝丝小雨，不是打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