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视她，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刁难。

听起来像个院的名字，位于广东梅州郊区的百合园。

“梅州会有什么大主顾？左不过哪家酒店经理罢了。”

，闭着睛接下去“生不可以语庄者，吝于情也。”

睁着一双厌倦瞌睡的，就算把脸上的粉抹得再厚也盖不住那风尘味儿。

“从没过，都是秦小安排给他的，安排谁就是谁，他不挑不拣，见谁都散钞票，整个一散财童。那几个公关为了争他都快打起来了。”阿容的声音里充满妒意，恨不得立时三刻就脱下工装去公关，可以赚那三百元小费。“Wenny，要我说，你把那个吴先生抢过来算了，只要你一手，那些公关算什么，吴先生瞄都不会瞄她们一，看她们再轻狂？”

可是不行，无论在任何人面前，经理、老板、客人，或者我，她都是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像个贵族。

是在那夜委于他，自以为并不是卖。

V8的门轻轻响了一下，Shelly走来，通知我演唱的时间到了。

“没包间就给三百块小费？”我微微上心，这样才是真大方了“他都过哪几个小？”

但是后来知，一切仍然是场看起来的易，易终究是易。

就冲这一，我猜她早已过了二十三岁。

我笑了。在俱乐里，表面上虽然等级森严，总经理、经理、经理助理、总、主、领班、服务员和公关小、打杂的小弟小妹，一层层分工明确，秩序井然。但是说到底，是谁最能拉拢客人最有本事，赚到钱声音才大，所以阿容虽然是领班，对比她低半级的红小却只有瞪吃醋的份儿，看不得别人赚小费，自己又没本事，便不得一拍两散，动我去杀一杀那

但是在我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她已经转走了。

百合园别墅区，每一幢都有一个很好听的惹人遐思的名字，百草堂，百鸟轩，百尺阁，百步亭，百坊…我们这一幢，叫百楼。

姥姥算年龄怎么也有七十了，可是看起来只像五十多；妈妈该有五十了，可是说她三十岁也有人信；而我，连我自己都快说不准自己的年龄，因为妈妈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实年龄，连带我的年龄也一改再改，如今，我对外声称自己十九岁。

对的拥有是生命最真实的痕迹。无论是别墅，还是庄，都只是一占有。

百楼上，庄屏前，醉在龙飞凤舞泼墨如画的《秋》里，我以为生是与众不同的，至少他对我用了心。

Shelly是我在俱乐里惟一的对手。我一直想降服她，让她像其他人那样对我小心翼翼，随便她在背后怎样骂我都不要，但是当着面，她必须对我毕恭毕敬，俯首称臣。

我占有庄画屏，生占有我，我们占有百楼。

十九岁的脸，二十九岁的，三十九岁的灵魂和心。

是百楼。

阿容冲我鬼鬼祟祟地笑，很亲密的样：“Wenny，上了台，别忘了注意一下T2穿西装的男人。”

很多人想尽办法除皱祛斑，可是，有没有一护霜可以抹上去让中沧桑尽去，清纯无邪？

“怎么？”

呸，扮贵，何必来这声场所打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经理助理而已，就是经理也对我谦恭有加，她凭什么可以永远这样从容不迫？

走V8，领班阿容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上来，甜甜地叫一声“Wenny”话音未落，笑影儿已没了。

“那是吴先生，他已经来了三个晚上了，是大主顾。”

我有些悻悻然，捻灭烟，在手袋里取镜来补妆。

在驻颜有术这一条上，没有人可以比得过我们云家的女儿。

他笑起来，忽然将我举起，恐吓：“你不说，我就把你从楼上抛下去。”

可是她赌天誓日地说自己只有十八。十八？鬼才信。这里的女孩，个个都说自己只有十八岁，但是角的鱼尾沾都能游了，不化妆像主妇，化了妆像怨妇，就是怎么看都不像少女。

代代都是不老的妖。

“正是大世界假日酒店的，不过不是经理，是董事长，香港人，梅州是他祖籍，像大世界这样的酒店他在全世界至少有十几个，是真正富翁。他每次给公关的小费都三四百，光是猜猜拳喝喝酒，连包间都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