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当然还记得，你中学毕业那年的新年晚会，你第一次同一个女孩舞，你一再踩她的脚，臊得木行，她却直说没关系。那一夜飘着雪，雪落在脸上跟着就化，从晚会回家的路上，你一路小跑，追赶你前面同你过舞的那个女孩——

你说你那时候还小，你还不敢。

讲你家有过一只老猫，懒得连耗都不肯捉。

不要讲者猫。

你说是她自己撩起来的。

在她房间里！她说你就撩起过，撩起过她的衣服。

不要讲别的女孩！

她说你至少看过她。

你说你只是想看。

就可能！你什么坏事都得来，你经常去她家。

那么说什么？随便说什么，只是不要再谈女人。

那个下放的女知青？那个河自杀了的姑娘？

她说你从来就没听她说话。

她靠墙站着。

那个淹死的女孩。

你求她说下去，保证再木打岔。她说她没有什么可说了。

是这样吗？她说。

她说她不要听，什么都不想知。

她房才刚刚发育，你说，当然隆起，可还是瘪的。

那么在她家军？

不是。

你说你没有去。

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不对，她肯定你看过了。

你说那么你听她的。

里面什么都没穿？也没有罩？

哪个女孩？

没有的事！你说，她这都凭空而来。

怎样撩起？

那么你肯定模过她。

她说你的并不是她。

凭什么这么说？你问。

你们夜里把她骗去游泳，然后又把她了！

你不要再说了！

她说你不是一般的看，你看过她的。

那么讲什么？

那么是哪一个？

真对不起，你打断她。

你故意问她是不是总在校吃西瓜？

她说她没有要你说这些，她说她不要听了。

她说你肯定去了。你说你可以发誓！

你问她怎么了？

讲你是不是看过人家，那个女孩？

你这个人真没劲，她说。

当然看过，她不是一般的好看，确实招人喜。

你说是她要你说的。

在桥底下，黑暗里，你也摸过她了，你们男孩都一样坏！

她说你同她作时想的也是别的女人。

再一些，你说。

你说这不可能。

什么时候？

，她也逃过难，火车站月台上布满广岗哨，不光带红领章的军人，还有同样穿军装着红袖标的民兵。站台上押过一队唱歌的劳改犯，破衣烂社，象一群乞丐，有老儿也有老太太，每人背一个铺盖卷，手里拿着瓷缸和饭碗，一律大声唱："老老实实，低认罪，抗拒改造，死路一条。"她说她那时候才八岁，不知为什么傻哭起来，死也不肯上火车，赖在地上嚷着要回家。妈妈就哄她，说乡下比城市里好玩，还说防空太，再挖下去腰就要断了，不如到乡下去，农村空气比城市里好，也不必每晚再要她替她捶腰。于校里倒是整天同妈妈在一起，他们大人们政治学习念主席语录和读报纸的社论的时候，那时候报上总有那么多社论要读，她就可以靠在妈妈怀里。他们下地劳动，她跟去在地边玩，他们割稻她还帮着拾稻穗。大家都喜逗她玩，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要不是看见梁伯伯挨批斗，站在板凳上被推下来，把门牙都叩掉了，满嘴的血，她还是满喜校的。校里还了许多西瓜，大家都买，谁吃瓜都把她叫去，她一辈也没吃过那许多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