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可怜，"她叹了气，不知叹的是镇上的那位女裁还是她那位小妹。

她不以为然笑了笑，说："你先洗个澡，瓶里还有我中午打的，满满的两瓶，就在这屋里，什么都有。"

"这里有什么文？"我得找话说。

"我也想将来能到上海北京看看，我要找你去，你还会认识我？

"我上也许都长蚤了，"我有些抱歉。

"看你说的，你也太贬低我了。"

"你累了吧？

"你来打算住几天？"她问。

"我也没让你写。不过，你们写小说的，什么编不来呀？"

"还有许多地方没去。

她说楼底下是图书报刊阅览室，还有一个文娱活动室，排些小节目，她一会儿都可以领我去看一看。

"我是说真的，认识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如果想编的话。

"为什么不？

"为什么？"我问。

"你没机会差？你也可以请个假，自己去旅行。"

"你过谁吗？"我问得冒昧。

"啊不，"我说，"这不好写到小说里去。"

"也是，"我不能不表示同情。

"这有什么关系？桶里就有清。"说着，她从床底下把一个朱红的漆过的澡盆拖了来，就手把香皂和巾都准备好了。"不要的，我到办公室里去看一看书，隔是文保室，再过去是办公室，最那就是你那房间。"

我被包围在她那女孩儿的温情里，她在向我撒开一张网，我这样估猜她立刻又觉得不很善良。

"待个两天吧，休息一下再走。

"那时候你早就把我忘了。"

"你还要去很多地方？"

么个充满粉脂香味明亮的小屋里，立刻有迷醉。

"有一。"我想应该从她

"你去过的这些地方我一辈都不可能去。"

"你们作家都会说话。你在这里不能多待几天？我们这里唱民歌的不只六铺才有。

"当然，妙极了！'

"我也不清楚。你想看吗？我这里有钥匙。"

我洗完澡，上散发着同她一样的香味。她来又给我泡上一杯清茶。我在她小屋里坐着，不想再去看什么文。我问她在这里什么工作。她说她是本地师范专科学校毕业的，学的是音乐和舞蹈。可这里图书的老太太病了，她得替她看阅览室，理图书借阅。啊，她来这里工作快一年了，还说她都快二十一岁了。"你能唱这里的民歌吗？"我问。"不好意思，"她说。"这里有老的民歌手吗？"我转而问。"怎么没有？离这里四十里的一个小镇上就有一个老，能唱许多。""找得到他吗？""你乘早班车去，当天可以回来，他就住在六铺，这镇是我们县里一个歌乡。"可她说她可惜不能陪我去，怕馆长不答应，找不到人替她值班，要是星期天就好了。不过，她可以打个电话到乡政府，都是熟人，叫他们关照那歌手在家等我。回来的班车是下午四。要我回来在她那里吃晚饭。她说她横竖一个人自己也要饭的。她后来又讲到这镇上有个裁，是她小学一位女同学的，人长得特别漂亮，真是少有的人，肤那么白净，像个玉雕的人儿，你要看见，准保-"准保？"她说她瞎说的玩的，她是说那姑娘就在六铺镇小街上自家开的裁铺里活，从街上过准能看见。可人都说她得了麻疯病。"真惨，得没有人敢娶她，"她说。"真有麻疯病得隔离起来。"我说。"都是有人故意糟蹋她，"她说，"总归我不信。""她自己完全可以去医院检查，取得医生的证明，"我建议。"打她的鬼主意不成，人就要造她的谣，人心坏呗。证明又有什么用？"

"有一个师专的男同学，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满好，毕业后还一直通信。可他最近突然结婚了，我没有料到。当然，我同他也没有确定关系，只是一好，还没谈到这上来过。可我收到他来信说他结婚了，我哭了一场。你不喜听？"

"真不好意思，"我说，"我还是到我房里，可不可以借用一下澡盆？"

她还说她有个很要好的小妹，嫁给了一个税务所的，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我这个职业，接的人倒是很多，可的人并不多。"

"当然可以，"我说。

"就因为新婚的夜里她丈夫发现她不是女！这里的人很野，心都狠，不像你们大城市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