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听吗？”她问你，带嘲的神情。

“比我大…九岁，死的时候过了三十八。”

“怎么死的？”

她给你看过娜的照片，一个和嘴线条特别分明的姑娘，咧开大嘴在笑，也可能画了妆的缘故，同茜尔薇那浅褐的仁相比，眉要得多，是她们那年夏天一起漫游西班牙拍的，说起来都快十年了。娜边上的万桑，瘦，窝陷，满脸青胡值，当时和娜同居，有小面包车，他们把她同她脑袋后面那长像帅的小伙让也带上，窗尔薇那时刚上大学，让比她大两岁，据让说她是他第一个真正的情人，她宁愿相信，虽然让同她之前早就有过这样的经验，不用说，经验。她给你看的另”本照片册里有娜死前一年的照片，嘴角垮下，已经像个过气了的女人。菌尔薇说，她人要比这照片上好看得多，有成熟女人的诱惑力，那忧郁的倦态。

“这你们男人不懂，你们不可能懂，两个女人之间的情，你不要误会了。”她说她不是同恋，同娜之间从来没有过你们男人想像的那事，她知你想像的是甚么。她也可以告诉你，她还是有些依恋娜，她理解她为甚么自杀，她没有神病，她家人偏要把她当神病来治，为的是脸面，她母亲不能容许女儿成个贱婊，但她不是婊，从来也不是，她只是无人能理解，人不愿意去理解一个人！就是这样。

“不知，死后第四天，她母亲才给我打电话，说有这么盘录音带。我要回来的，她母亲先不肯给，我说有我的声音，要留个纪念。”

她们开始说的没一句正经“你也喝一？”“来一杯”“我还有半瓶红酒，”“没变酸吧？”“哪里，昨天才开的…”然后是玻璃杯响动和嘁咛喊叽的声音，大概在桌。尔薇说娜家脏得简直就没法下脚，可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她从神经病院来之后。娜说她恨神经病医院，恨她母亲，是她母亲把地到神经病院去的。录音带里还说在街上碰到个男人，就带回家来了。然后是两人笑，尖声的是尔薇，大的是娜，两人笑了很久，又是酒杯的响动。“怎么样？”是尔薇问。我把他赶走了。他一直赖到第二天下午，我说我要叫警察啦，他才吓走了。”又是笑声。

娜的家常便饭。她哈哈笑起来了，录音带里娜的声音，那嗓沙哑。尔薇说她这女友本来嗓好，天生的女中音，神病院以前还在个合唱团里凑数，参加演过福雷妁＜安魂曲一，在圣日尔曼大教堂，法国音乐电台还录过音，正规演。

“年纪并不大。她没结过婚？”你问。

“你没问过她母亲？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生活就是这样，娜同万桑分手了，她也并不这男人。娜同让持续了多久她没有过问，但她再也不让了，不再他的事，也有了别的男朋友。

“它死的时候多大年纪—.”你问过菌尔薇。

她很难说得清楚她同娜的情，她们之间无话不谈，可她有好几年同娜疏远了。那是从西班牙回来后，讨厌她，苗尔薇说地讨厌娜。她同让带的是帐篷，一天夜里下大雨，得很狼狈，没法睡了。是娜叫他们到车里去的，她同让先在车里前座上靠著睡。娜又要她到后边同她躺在一起，却同万桑起来，得她很不自在，装睡著了。随后不知怎么的，娜又爬到前座去了，让万桑同她睡在”起，她迷迷糊糊的，外面又在下雨。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见娜同让那事，万桑便把手也伸她睡复里，她也就同万桑了起来，当时雨打在车上一片沙飒声，似乎很占然。第二天他们住的旅店，是万桑要的个加床的房间，娜笑嘻嘻说把大床让给万桑和她，她没拒绝，让也不吭气。她第一次听见让时喊叫，她也叫了。她啜男人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没有，都是同居，后来都分手了。”

“她母亲不多讲，只说是自杀的，也不同我见面，她认识我，磁带是寄来的，娜的本上当然有我地址。”

你从未见过娜，你认识茜尔薇的时候她死了已经好几个月了。留给菌尔薇唯一的遗是这一小盘磁带，听到后一半，录的时候电池快用光了，她们的声音，特别是娜的那嗓音，变得就像男人，以至于糊得完全听不清。

她又说她想知的是娜在同她录音的时候，是不是就已打定主意自杀？又为甚么不同她说？她如今并不怨恨她，那早就过去了，那破灭和刺激已不再令她旋，是娜的馊主意还是万桑设的圈？可她就往里，并不怨恨谁，那迷醉和苦涩她都品尝过，负罪与快，都超越于德之外。她对娜的情是无法说清楚的，而娜是她唯一可以倾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