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是世家的游戏。而平百姓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什么时候摆上棋盘，什么时候取下来，是执棋者随心所。作为棋，是没资格为自己命运而鸣不平的。执棋者，也不在乎棋心中想什么。

“带了，大将军准许他们每个人带三天的粮。”旅率向老弱妇孺们扫了一，回答。看到周大脸上的表情有些迷惑，他又快速地解释了一句“下运河以东都被外黄贼王当仁控制，他们走上半天时间就能到达石桥村，过了河就算到了瓦岗军地面，每人带三天粮，绝对富富有余！”

“那是，那是！”押送俘虏的旅率也很聪明，立刻理会到了周大话中的意。扭过，大声对正在教训俘虏的士卒们喊：“弟兄们，下手轻一儿，咱们这次主要是找瓦岗军讨还公的，与其他人无关，乡里乡亲的，得饶人且饶人。”

“禀将军，山寨中的人都投降了，大将军命令我们将这些老弱病残押到运河边上，然后统统释放他们去投李密！”旅率认问话的人是周大，在背上直躯，大声回答。对他们这些底层军官来说，从军五年便到宁远将军的周大亦是人生的奋斗目标，因此看向对方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三千多老弱俘虏腰间被绳连着，从不远缓缓地走过。他们边走边哭，脚步跟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听到此言，俘虏队伍中的哭泣声登时停滞了一下，旋即，又响起了阵阵嚎啕。

“老不在乎他针对谁，只要他的，肯定是为了大家好！”将石岚送回军营后，周大拨转再次走向喊杀声刚刚平息的战场。他看见远的山上腾起了一团火光，也嗅到了气中传来的血腥味。但他眉都不皱一下，目光平和，步履定。

“功名但在上取，扯淡！”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的周大彻底看透了大隋官场。那只是骗他这样的寒门弟替朝廷卖命的说辞，实际上，取功名靠得不是上本事，而是里是否着某位大人的血。

所以，无论李旭什么，周大都愿意护卫在他边。他相信李旭那样是为了博陵军中所有人，即便行事的手段未必光明。

突厥的行动，再一次睁睁地看着王七斤、岑文静、吴俨等袍泽被人杀死，而为恶者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平安无事。然后，他在昏迷之中听人议论说，这次行动的主要发起者秦行师躲了太原李家的军营，然后销声匿迹！

“山寨中的人投降了？”周大拦住带队押送俘虏的旅率，低声询问。

“小心些，尽量别让任何人死在路上！”周大，叮嘱。想了想，他又提了声音补充了一句“唉！其实咱们跟李公逸井不犯河，若不是瓦岗军连张老将军的颅都不肯归还，咱们又何必大老远地打到河南来！”

“大将军没让你们给俘虏发些粮么？”周大注意到踯躅前行的俘虏们肩膀上的褡裢很瘪，再度追问。

但在所有执棋者中，存在一个例外。那便是升官最快，待人最坦诚的李将军。李将军从没把属下当过棋，因为李将军在此之前，也曾过别人的棋。只有在他麾下，周大才可能放心地当官，不必担心因为正事而受排挤。也只有在李将军麾下，周大还隐约能看到自己当初应募骁果时，兵曹大人曾经许下的承诺“只要你们有本事，无论如何，过去过什么，陛下都不会在乎的，男汉大丈夫，功名但在上取…。”

“只有李将军在，我们这些人的功名富贵才能长久！”周大暗中告诉自己，并对此信不疑。他现在是侍卫营统领，宁远将军，掌骑兵一千二百余人。名下有地四十顷，有家带着佃和仆负责耕收割，不需要他任何心。他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领民在滹沱北岸屯田，颇负政声。另一个在官学读书，如果能通过今年的府选，便可以到博陵军中历练，只要不什么意外，明年这时就有可能外放为官，到刚刚恢复秩序的县城里一任槽。至于他从军之前迟迟拖着不愿过门的妻，如今已经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每天除了计算家里有多少余粮外，最乐于的便是与同僚的妻们采用什么手段才能多生几个孩，以免丈夫找到借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