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予，别等我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不是一个小小的虚拟键，而是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温联系的铡刀。

第44章 分手

这句话像一微弱却执着的星光，试图穿透厚重霾，撬开她闭的心门。

她风暴的中心，只觉得心俱疲，累到了极致。她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支撑一段如此珍贵的关系，去回应那样一份沉重的、她自觉无法回报的情。

『黎予，别等我了。』

就在这时，手机急促地震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黎予的

这场因她而起的、彻底撕破脸的战争，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

那是对黎予的一玷污，也是一更的自我羞辱。

“离开我，她才会更好。”

还是说她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像一株见不得光的植，本不上任何好的东西，包括黎予。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生理绞痛，让她不得不蜷缩起，大息，却依旧觉窒息，像是沉了不见底的冰冷海。

于是，她仿佛被内心的恶附一般，用一近乎自毁的残忍，将自己内心翻涌的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都压缩成更冰冷、更决绝的刀刃，再次掷向那个她的人，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场名为“保护”实则“摧毁”的仪式：

这近乎蛮横的、不带任何解释的终结，本就是一极致的伤害和推开，是一“我不需要你，请你离开”的无声嘶吼。

她的存在，对黎予来说，不是礼，是诅咒。她的，不是港湾，是风暴和负担。

不。她不能。

这个念，带着一自我牺牲式的悲壮和毁灭一切的快，在她心里疯狂地生发芽。

“明确一”——她用最模糊、最敷衍的理由，给了最明确、最残酷的判决。

她一气，仿佛要将腔里所有的氧气和最后一生机都挤压去，然后用尽全的力气，带着一近乎残忍的决绝，在对话框里，一字一字地敲下：

样的我，真的能……得上她那样毫无保留的喜吗？”

楼下，母亲柏岚发一声压抑的、绝望至极的痛哭，像一把钝刀，再次割裂了她本就摇摇坠的心脏。那哭声与父亲之前虚伪的啜泣织在一起，构成她世界里最刺耳的噪音。

回复快得惊人，带着一不顾一切的、几乎能灼伤人的焦急：

泪无声地落，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开了黎予那句“我会等你”。

『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她闭上，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勇气和赖以生存的氧气，下了发送。指尖离开屏幕的瞬间，一虚脱席卷而来，仿佛连同她的灵魂也被走了一分。

『那如果你要明确一，我告诉你，分手。』

她不能让黎予，也被卷这片她注定无法摆脱的、名为“家”、“疾病”和“背叛”的绝望泥沼。

耿星语看着那行字，前瞬间被汽模糊。

简单的六个字，像六颗冰冷的弹，的瞬间，也穿了她自己的灵魂。她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端，黎予看到这句话时，脸上会浮现怎样错愕又受伤的表情。

她不能。她不能把黎予也拖这个泥潭。不能让她纯净的世界，沾染上自己家的丑陋、父亲的虚伪、母亲的痛苦，以及自己这沉重而病态的、无法摆脱负面情绪的躯壳。

她不能把这些肮脏的、沉重的、令人作呕的真相，像倒垃圾一样摊开在光一样的黎予面前。

大的动和更大的恐慌在她心里激烈地搏杀。黎予的，此刻像的烙铁，得她无所适从，得她只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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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寂静被打破了。隐约传来了父母激烈的争吵声，是母亲柏岚终于无法压抑的爆发。父亲耿峰恼羞成怒的咆哮，母亲柏岚泣血的控诉，瓷碎裂的刺耳声响……所有丑陋的、不堪的真相，都被血淋淋地撕开，暴在空气里。

说说？怎么说？说她有一个神轨并贬低她为“无底”的父亲？说她刚刚在自己手腕上又添了几新鲜、代表着失控和耻辱的伤？说她一个正在分崩离析、充满谎言、互相伤害和绝望哭泣的家？

黎予应该拥有的是光、笑和轻松好的未来，而不是陪着她在这个绝望的渊里一起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