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到达了茶店。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已经亮起黄的灯光，飘着淡淡的香和甜气息。她选了一个靠窗又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门的人。

预先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咙里，挤作一团，一个字也吐不来。

当时钟指向六五十分，黎予已经张得手心微微汗时，那扇玻璃门再次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叮铃”一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黎予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随即，“咚——咚——咚——”，沉重而响亮的心声在她耳里骤然擂响，清晰得仿佛为那个走来的人，敲响了专属的、无法忽视的登场鼓。

耿星语看着她，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的、过于情的服务生。

那一刻，黎予觉周遭所有的声音——店内的音乐、客人的低语、作台的机声——都瞬间褪去，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杂音。

四目相对。

她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任何声音。只能就那样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贪婪地、又带着无尽酸楚地，望着她。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瘦削，下尖得让人心疼。

才刚过六，她便拿起包了门。夕的余晖将街染成金，但她无暇欣赏。

这句话瞬间冻结了黎予所有预先设想的开场白。

她抬起，目光直接落在对面依旧有些手足无措的黎予脸上，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询问天气：

她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分眉，整个人像一单薄而沉默的影，悄无声息地了茶店黄的光里，却带着一与这温馨氛围格格不的、冰冷的疏离。

“谢谢。”

黎予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近乎笨拙的殷勤，替耿星语拉开了对面的椅。这个过于郑重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有些窘迫。

她微微颔首，用一清晰而疏离的语调轻声说：

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仿佛生怕晚到一秒，那个好不容易应下的约定就会化作泡影。

“哦？” 耿星语轻轻哼一个音节，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让人心发凉的戏谑，“看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你会觉得开心是吗？”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黎予心打扮的衬衫。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她绷的神经上轻轻敲打。

。

是她。

黎予像是被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到，猛地低下，视线慌地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早已不再的茶上。她张地用手指绞着衬衫的袖，那心挽起的弧度都被她得变了形。

窗外的暮渐渐重，华灯初上。黎予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背脊得笔直，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只有微微蜷起的手指，着她内心的波澜壮阔。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耿星语会现，祈祷今晚，能成为她们之间冰封关系开始化的，第一个温的夜晚。

每一次门被推开，风铃响起，她的心都会猛地一提，呼也随之屏住，直到确认不是那个影，才又缓缓落下，周而复始。

了两杯茶，却一也喝不下。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温的杯，目光几乎黏在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门上。

耿星语。

黎予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后的椅，发轻微的声。这声响引得耿星语抬眸望了过来。

黎予的勇气，在耿星语这声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询问和那陌生的目光下，几乎溃不成军。她张了张嘴，发的声音却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我只是想见见你。”

“你想找我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店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无力地填补着空隙。

世界里只剩下那擂鼓般的心，和视线尽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得让她心脏刺痛的影。

然后，她优雅地、带着一与周遭氛围格格不的沉静，坐了下来。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也没有一丝情绪的。

黎予抬起，泪朦胧地重复，声音里带着被误解的委屈和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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