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一捋长鬓…他和韩雪的这个习惯动作，明显是自琴学来…淡：“不说这个。你先走罢，我来断后。”聂雨冷笑。

沐云气炸了。聂雨玩够了，一瞥旁边瞠目结的耿照，没好气：“耿小！你他妈看戏啊？过来当驮兽！”秋霜负铁琴，聂雨、沐云臂腕受伤，能背韩雪下山的，唯耿照一人而已。

四奇阵只能再维持一刻，逃亡的时间已是分秒必争，韩雪几百斤的重量还不是最要命的，无论谁来背他，终不免拖着两条长，在迂回的山路间磕磕碰碰，才是烦中之烦。

在这个延缓的过程中，正常人都会额手称庆，谢天眷罢？不知不觉松懈下来，也是理所当然。但秋霜不会。他会持续准备，安静地等待着，年积月累，韶光悠长，无日无之。

没有少年不看图的，但这块在聂雨的反覆作下，生生成了沐云心上的大影，一听就翻脸，害得他几位师兄乐此不疲，屡屡翻新样。

《夺舍大法》能长见识，没听说能长功力，他肯定不止偷了咱师父，还偷了别个。”“有缘者得之，不能说是‘偷’。”

岁月几乎是世间万的敌人，却始终是秋霜的朋友。他永远在准备。总是有准备。“说老实话，我没招了。”要聂雨承认这件事很难，连秋霜听着都抬起了眉。有一瞬间，聂雨以为自己看见他在笑。

“没有这事！”沐云自从被发现有绘画方面的才能，二师兄就老开图的玩笑，迄今已有十五年的历史。

“凡人的武功技艺，在三才五峰之前，不值一提，我也想不什么取胜的法来。只是圣人有云：”变则通，通则久。‘不走极端，总会有路。

“别只是说说啊，我很期待。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每回你她的时候，我都在房外偷看？还让老四画成图，集结成册，在越浦刻版刊行…”

开一抹狠笑，衬得下排左右两枚霜白的犬牙分外神。“我…我发誓会揍…揍得你…”“满地找牙么？”聂雨一脸衅笑。

“…到第四十五卷了，坊间盗版很多，千万要认明正版，才有保障。”“那…要去哪里买呢？”

耿照的量较他矮得多，索让沐云以绳索牢牢缚在上，以防中途坠落。“有劳典卫大人。”秋霜对他一揖。“大恩不言谢，待过得这劫，再与大人一叙。”“毋须如此见外。当日若非琴前辈，也没有今天的我。”耿照抱拳。

为武林贤达，韩雪果然很有版权概念，拼着只剩半条命，也要为大伙儿提问重。“哪里都没有在卖！主不要本能地合他胡说八！”

“山路难行，先走一步。请！”发足掠下山，几个起落间便已不见踪影，将随后打扎的沐云远远抛了开来。

“对狗一会儿蹦跶来，我就是躺着让他宰而已。是你说要跑的，还有得跑么？”这一回秋霜才真的笑了，淡如闭目迎风。

秋霜极目远眺，剑眉微轩，却没逃过将行的聂雨之。瘦小苍白的青年嘿的一声，嗤笑：“对，他就是这么行，让我们看来活像一帮蠢。

师尊和老三的死讯传上龙山之时，相较于自己与主的悲痛惊骇，他的反应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半不教人意外。

“要不是我太了解你，还以为你断后是打算偷偷引爆四奇阵，炸对狗个尸骨无存。但你不是这人。”老大无疑是个既不贪，也不怕的人，死之于他，完全就不是个驱力。

但聂雨并不以为老大对人世间的一切，看淡到了这境地，他不是那样。更有可能，是他对师父的消逝了许久的准备，只是那天一直迁延，直到现在才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