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横野既得意又残忍的笑容，对鼠亮猫也似，继续轻晃那枚蝉笛：“你在前往天雷砦之前，就已经对自己起疑了，对不？

“这天赋举世罕有，江湖每代人里，也不过生就一两个。偏你们奇的《夺舍大法》邪门得，居然能后天练就，难怪，难怪。”褚星烈眉微蹙，下睑忽微微搐起来，一抹痛苦之在原本平静如死的瘦脸上乍现倏隐。

殷横野像是在细细品味一般，狞笑着盯他的双眸，怡然：“现下，你总该想起来了罢？手将你拿下，击溃你的心神意志、并把你炮制成刀尸之人，就是我。”

终于摆好了什，撒气似的赶着他们落船划远，就差没一人一脚踢下去，其间暴言无数不忍卒听，沐云瞠目结，心中大上的“数圣”形象应声碎裂，简直无从黏复。

那事是只形状怪异的坛座，不仅有各七横八叉的机簧突，通更镌满符籙术式。即以沐云对奇术法的浅涉猎，也难以判读那些符篆的意义，只知极为，绝对是另一繁复系统的现。

“于公于私，我们都不曾碰过面。我记得自己行走江湖，曾去过的每一、见过的每个人，不是‘略有印象’的那记得，而是每个画面都像图片一样，存在这里…”

褚星烈下颔绷，眸光森寒，苦苦抑着颤，可惜力不从心。“‘四灵之首’应无用的师弟，纵横东海的刀，可不是谁都能绑上秘穹搓圆扁的。”

萧谏纸神漠然，不为所动，扑卷而来的木碎全打在云车上，痪的下半为及腰车厢所掩，并未伤着分毫。谁也料不到，先开的竟是竹躺椅上的“刀”褚星烈。

“而你如何知，我便是褚无明？”“‘思见中’。”殷横野恍然之，很遗憾似的轻轻击掌。

坛座的端削平，嵌了方四角浅槽，其中铺满铁砂似的黑砾，倒是一看便知是沙盘。曾功亮一抹额汗，砸了砸嘴，在沙盘前微微屈膝坐，双手在腹间结作捶印，蓦地低喝一声：“起！”

“你…你…是你…”“你那图象一般的记忆画面，是不是总缺着一段，像被什么绞得四分五裂，越想拼凑越是混淆，最后越忘越多，虚实渲染，连自己都辨不真伪？”

艰难举起右臂，了额际，旋即脱力般重重坠下，在竹椅上撞“叩”的一声闷响。“我非常肯定，我们未曾谋面，没有远远现在彼此曾历之而互不相知，没有共通的人脉集，从来不曾在一时一地，一起现过，遑论识面辨人。”苍白男冷冷望着他。

“当年驱役你的‘号刀令’，就是这一只，不若今世的号刀令威风煞气，胜在携带方便，三十多年来我始终贴带着，当是纪念。”褚星烈剧颤起来，痛苦之更甚，却无法活动自如，令他的搐颤抖活像木雕傀儡，不忍卒睹。

＊＊＊周咫尺罪由己招雾氤氲、宛若虚境的简陋码上，曾功亮指挥四极明府的弟一阵折腾。

“…难怪什么？”“难怪为刀尸，你炮制起来特别费劲，当时我还以为失败啦，没料到在天雷砦的效果忒好，在世人心目中尽显刀尸之能，迄今犹能止娃儿夜啼。”说着从怀里取枚小巧玲珑的褐蝉笛，拎着轻轻摇晃。

啸风压卷堂中，劈劈啪啪散了一地。

“…我从未见过你。”僵尸般的苍白男缓缓说，虽仍有些不灵便，清澈的眸光却冷锐如实剑，并非残忍无情，而是天生有一危险之，闻之令人透骨生寒。

只是不肯面对‘自己或被人动了手脚’这个恐怖的念，也可能是对自己的意志力极有信心，最终却在天雷砦杀死了两名同伴，将屈咸亨重残如斯…这些年，你是怎么面对他的？屈咸亨最终原谅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