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袁督师的罪名

“当时哪里敢，当时袁督师的罪名是通敌，通关外的满洲人，以叛luan罪chu1死，谁敢同情他？”

“袁督师死在崇祯三年，十四年后，明朝亡了，满洲人进了关，对这位所谓勾结他们的袁督师，采取什么态度？”

“清朝明明知dao这是冤狱，这是他们反间计的成功，但不太说得chu口，因为一来用这反间计太卑鄙了，二来为袁督师昭雪即等于宣传他是抵抗满洲的英雄，对入关的满洲人，当然不妥，所以袁督师的殉国真相，一直讳莫如shen。袁督师生前有两句诗：‘功高明主眷，心苦后人知，’功是高了，可是皇帝一点也不明，反而把他当卖国贼给杀了；心是苦了，可是后人又知dao多少呢？两百五十年了，一位为国冤死的英雄还不能被公开昭雪，公dao何在啊？”

“袁督师的不幸是，他生前死后正好碰上明清两个朝代，明朝说他是清朝的，清朝说他是明朝的，结果明朝又亡了，没法替他公开昭雪；随后又两百多年清朝的天下，未便公开昭雪，才chu现这么大的一幅谑画。人生际遇真不可知啊，个人在群ti斗争的夹feng中，为群ti牺牲了还不说，竟还牺牲得不明不白，死后盖棺都不能公开论定。为什么群ti对个人这样残忍？”

“个人只有和群ti的大多数一起浮沉，才能免于被残忍对待，个人太优秀了、太特立独行了，就容易遭到群ti的迫害，群ti是最残忍的，个人比较好，群ti比个人不是更好就是更坏，群ti比个人极端得多。所以，优秀的个人如果优秀得过分，就得准备付chu惨痛的代价给群ti，作为‘冒犯费’。所以，许多优秀的个人为群tizuo事，必须事先就得抱有最后还得被群tichu卖的危险。我想，当年的袁督师一定多少有这zhong认识，他的前任熊廷弼刚被冤枉杀掉，他怎能不知dao？知dao还来tiao火坑，自然就表示他已有为群ti而牺牲个人的准备。话说到这里，我想到你康先生，你想救中国吗？你想走这条路，你就不得不先zuo一番准备，群ti是健忘的、是非不定的、忘恩负义的、残忍的。愈是伟大的民族，愈有这些特se。所以，有一天，当你遭受了这zhong待遇，你可能变得爱中国，但却不爱中国人。那时候，请你记得我的话，群ti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奢求，你求仁得仁就好了，一笑而死吧。群ti会歌颂你，那也在二百五十年以后，像我们歌颂袁督师一样，谈起我们这位广东老乡袁崇焕，想起他、怀念他、到他坟上凭吊凭吊他，这就是公dao自在人心了。”

和尚说完了一席话，康有为点点tou，表情有一点凄楚，没再接话。这时候，小和尚开口了：

“师父，您刚才说您当和尚只当了十一年；而您现在四十一，十一年前正好三十岁，三十岁以前您zuo什么？”

和尚一听，脸上的安详顿时失掉了，两daonong1眉jinjin皱起，他一对jing1明的yan睛从小和尚脸上转向窗外，又转向天空，整个房间忽然变成死寂，没有一点声音。康有为静坐不动，他只gan到一gu丁香的气息，阵阵从他鼻子里xi进，这一点呼xi的gan觉，使他觉得在死寂中有一zhong生机。他只动yan珠，斜看了一下小和尚，小和尚已低下了tou，两yan凝视着空了的饭碗，右手拇食指jiao互轻摸着碗边，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过了很久，康有为终于轻轻地用两手挪开椅子，欠起shen来。“打扰得太久了，师父。”和尚醒过来，望着他。康有为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