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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袁督师的罪名(2/2)

妙法有源逢圣世,

老僧戒约温而厉,

景山鼙鼓更凄凉。

莫向残碑说安史,

邃柏苍苍,

客房很小,简单的摆设,朝南是一面窗,窗台下摆着长太师椅,太师椅两边夹着茶几。茶几两边转成直角,各有太师椅一张,分别东向西向。北面墙上有书橱,橱上全是佛经。橱中间伸一张方桌,上面有文,两边有椅,看来好像是客房兼书房。后面墙上最招的是一卷条幅,写着魏之琇游悯忠寺诗:

康有为站在这幅字的前面,地被诗句引住。唐朝太宗盖这悯忠寺后一百年,安禄山史思明这些将军们坐镇北京,曾在悯忠寺盖了两座大塔,后来安禄山史思明叛,几乎将唐朝推翻,幸亏唐朝引用外国兵平,安禄山史思明又一再内讧,才算保住了唐朝江山。但一百多年后,唐朝还是完了、安禄山也早被杀了、史思明也早被杀了,只是他们留下的两座塔还凄凉地存在。又一百年过去了、又一百年过去了、又一百年过去了,塔终于倒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只留下断垒残碑。诗人来了,向残碑说安史,想到大唐帝国的一世雄风,不论是帝王豪杰、不论是骄兵悍将,都云散烟消了,安禄山史思明固然尸骨无存,就是盖悯忠寺的唐太宗的陵寝,也早被翻开了。一幅大唐帝国的烟云,在中国各,都散开着、失着,但在小小的这座悯忠寺里,却微妙地相聚着、衔接着。悯忠寺太小了,小得没有人注意,但从有心人里、从诗人笔下,它象征的竟是那么远、那么凄凉。诗人从一粒沙里能看到世界、从一朵里能看到天国,又何况悯忠寺,它有这么多的尘沙与草。从悯忠寺里,诗人可以看到那万奔腾、看到那中国先民的经营与破坏、笑与泪、生命与死亡,和死亡以后金石的追念,乃至于金石本的变成残碑断垒。唐代过去了,五代又来;五代过去了,宋代又来;宋代过去了,元代又来;元代过去了,明代又来。明代老了,明代的光芒已经黯淡,黑夜,黑夜里,悯忠寺的庙门偷开了,迎袁崇焕的孤棺;袁崇焕孤棺以后十四年,把他杀死在刑场的明朝皇帝,竟也在鼙鼓声里,凄凉地走上景山,吊死在树上。诗人写下了“景山鼙鼓更凄凉”的句,只有从有心人里、从诗人笔下,一切才是若亡而实在。

句“我也该告辞了。”

“还早啊,康先生。”和尚赶忙说着,站了起来“喝杯茶再走。来,我们到前面客房坐,喝杯茶。来,普净,一起来,等一下再收拾桌。”

孤忠堪悯惜唐皇。

忏佛台因古国殇。

若亡而实在。看起来好像过去了,其实没有、其实还在那儿。中国的哲学家早就提“景不徙”、“影不移”的论证。在一空间里,不断的有人和活动的留影,留影在改换,后影已非前影,前影虽然看不见了,其实仍在原来地方。任何空间、任何古迹、任何残碑断垒,愈有历史的遗存,愈有这层层相因的留影,只有空间、只有古迹、只有残碑断垒,只有它们才一幕幕面对了人世的兴亡。时间在它们面前排队走过,它们是时间的检阅者、是历史的证人,这一真相,诗人,诗人把他的留在纸上,纸挂在墙上,也了新的留影。从诗人留影到纸,从纸反投这留影到后人,又是一完整的回。

游客心情慨以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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